突然,一只深綠色的青蛙從草葉間竄了出來。
它鼓著圓溜溜的眼睛,四肢微微蜷縮。
在光柱中短暫停頓后,呱的一聲叫響,后腿猛地一蹬,身體像離弦的箭般縱身躍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撲通一聲扎進不遠處的水坑里。
濺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散開,像撒了一把碎銀,隨后迅速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漣漪慢慢擴散。
劉佳琳的腳步突然頓住,她微微側頭,目光投向遠處的樹林。
那片樹林距離營地約百米遠,高大的樹木在月光下化作黑色的剪影,枝葉交錯,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地面,連風穿過樹林的聲音都比別處更沉些。
張曉也跟著停下腳步,她收回落在水坑上的目光,順著劉佳琳的視線望向樹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電筒的開關,輕聲問道。
“隊長,你怎么突然停下了,是前面的樹林有什么問題嗎?”
劉佳琳緩緩搖了搖頭,視線依舊停留在樹林深處,帶著一絲思索。
“沒啥大問題,就是感覺這片樹林比下雨前茂盛了不少。
你看最外側那幾棵樹,樹枝好像比之前更粗了些,葉子也更密了,連樹下的灌木叢都長高了一截。”
張曉瞇起眼睛,盯著樹林看了足足十幾秒鐘,還特意往前湊了兩步,手電筒的光柱在樹干上掃過,卻沒看出明顯變化。
她有些疑惑地搖了搖頭,“這個我倒沒看出來有啥變化,樹葉還是綠的,樹干也還是老樣子,會不會是隊長你記錯了?”
劉佳琳被她直白的話逗笑,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可能吧,大概是今晚月光太亮,晃得我眼暈……我們繼續往前走,別耽誤了巡查。”
兩人重新邁開腳步,沿著營地外圍的鐵絲網緩慢前行。
劉佳琳走在外側,目光不時掃過周圍的草叢,張曉跟在她身側稍后的位置,手電筒的光柱在前方地面來回移動,仔細排查每一處可能藏有異獸的角落。
第一圈巡查順利結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第二圈時,她們將巡查范圍往外擴張了二十多米。
距離營地更遠,周圍的雜草也更茂密,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異獸叫聲,悠遠而模糊,讓空氣里多了幾分緊張。
忽然,一陣嘩啦啦的水流聲順著夜風飄來,闖進兩人的耳朵。
聲音急促而響亮,不像是雨水滴落在樹葉上的輕響,倒像是河水奔涌的動靜。
張曉停下腳步,側耳聽了幾秒,疑惑地說道,“這聲音……難道附近有小溪?”
劉佳琳也皺起眉頭,“大雨過后到處都濕漉漉的,估計是雨水在地勢低洼處匯成了溪流。
你聽這水流聲,挺湍急的……而且這溪流的位置,說不定比營地地勢高,要是水流漫過來,營地會有風險,我們得去看看情況。”
兩人順著水流聲的方向走去,腳下的草地濕漉漉的,每走一步,鞋底都會沾上一層泥。
偶爾還會踩到隱藏在草下的小水洼,濺起的泥水沾到褲腳。
她們盡量避開特別泥濘的地方,挑著草色較干的路徑走,花了大約五分鐘,終于看到了溪流。
那是一條臨時形成的小溪,寬度約兩米,水流從高處奔涌而下,撞擊著水底的石頭,發出嘩啦啦的巨響,比剛才聽到的聲音大了許多倍。
溪水很渾濁,帶著泥沙的黃色,卻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粼粼波光,像撒了一把碎金。
偶爾有銀白色的小魚從水中躍出,身體只有指頭長短,鱗片在月光下閃著微光,又撲通一聲落回水里,濺起細小的水花。
這些小魚格外有活力,成群結隊地在溪水中游來游去。
有的順著水流往下漂,有的卻逆著湍急的水流往上游動,小小的身體擺動著,一次次被水流沖回,卻又立刻重新發力,執著地朝著溪流更高處游去。
張曉蹲在溪邊,雙手撐著膝蓋,好奇地看著溪水中的小魚,眼睛亮晶晶的,笑呵呵地說道。
“沒想到這條臨時形成的小溪里還有這么多小魚,就是個頭太小了,每條也就我拇指長。
就算把現在看到的小魚全部抓住,湊在一起也不夠煮一鍋魚湯。”
劉佳琳也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溪水,冰涼的觸感瞬間傳來,她忍不住縮了縮手,轉頭打趣道。
“你可真是個饞貓,走到哪里都想著吃。”
張曉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
兩人沿著溪邊仔細巡查,查看了兩岸的土坡是否穩固,水流是否有漫溢的跡象,確認沒有安全隱患后,才準備轉身返回營地。
就在這時,張曉手腕上佩戴的靈器突然閃爍了一下。
那是一條由淡金色珠子串成的手鏈,看著沒什么特別,此刻卻發出微弱的淡金色光芒,像星星般一閃一閃。
劉佳琳立刻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看向手鏈。
她清楚這件靈器的作用……能看破半徑五十米內隱匿身形的異獸。
一旦有異獸靠近,珠子就會發光,光芒越亮,說明異獸距離越近。
現在手鏈閃爍,顯然是有隱匿的異獸在附近。
張曉也緊張起來,她下意識地握緊手電筒,光柱對準前方,壓低聲音,小聲地說道。
“隊長,根據靈器的反饋,問題應該來自左前方的那棵松樹。”
劉佳琳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左前方約三十米處,矗立著一棵高大的松樹,樹干粗壯,需要兩人合抱才能圍住,高度足有六十多米,樹枝向四周伸展,像一把巨大的傘。
樹枝上掛著許多雨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水珠不時滴落,折射出銀白色的光輝,落在地面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劉佳琳的目光鎖定松樹,展開的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整棵松樹及其周圍十米范圍徹底籠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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