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水火交激聲漸漸平息,濃郁的白色水蒸氣如同帷幕般緩緩散開,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那名真武宮藥殿弟子依舊呆立原地,臉色蒼白,眼神中還殘留著劫后余生的驚恐。他身前的丹爐,爐壁靠近頂部的位置明顯有一塊不規則的凹陷和變色,是被冷水急速冷卻留下的痕跡,爐蓋縫隙間不再有異常的能量波動溢出,只有一絲淡淡的焦糊味和濕氣混合在一起,表明爐內藥材已徹底報廢。
地火依舊在石臺下方的孔洞中不甘地跳躍,但失去了精準操控,威力大減,已無法再對丹爐構成威脅。
炸爐的危機,確實被化解了。
場面一度有些混亂和寂靜。天元宗弟子們面面相覷,不少人臉上還帶著愕然,顯然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反應過來。真武宮眾人則是心有余悸,看向江奕辰的目光變得復雜起來,既有感激(他“無意”的舉動避免了同門重傷),又有一絲怪異(這巧合未免太巧)。
“肅靜!”
高臺之上,鐵長老沉聲開口,聲音如同洪鐘,壓下了現場的細微騷動。他目光掃過那名驚魂未定的弟子,又看了看一旁垂手而立、面帶“歉然”的江奕辰,最終落在天元宗那位鶴發長老身上。
“孫長老,門下弟子學藝不精,控火失誤,險些釀成大禍,驚擾了盛會,是我真武宮管教不嚴,還望海涵。”鐵長老拱手致歉,語氣誠懇。無論如何,在別人家的地盤上差點炸爐,總歸是失禮。
天元宗的孫長老,也就是那位鶴發童顏的老者,此刻卻并未動怒,反而擺了擺手,呵呵一笑:“鐵長老重了。煉丹之道,本就伴隨風險,年輕人經驗不足,偶有失誤在所難免。所幸未造成損傷,反倒是一場虛驚,也算給諸位弟子提了個醒。”
他話語溫和,顯得極為大度,目光卻似有似無地再次瞟向江奕辰,帶著一絲探究。以他的眼力,豈會看不出剛才那盆水潑灑的時機和角度之精妙?那絕不是一個受驚踉蹌之人能做到的。此子,對力量的掌控和時機的把握,已然到了某種駭人聽聞的地步!
“還不多謝孫長老寬宏,以及……多謝你江師弟!”鐵長老對那名失手的弟子喝道。
那弟子這才徹底回過神來,連忙對著孫長老和江奕辰分別行禮,聲音還有些發顫:“多謝孫長老!多……多謝江師弟出手……相助!”他雖然覺得這“相助”方式有點怪,但救命之恩是實打實的。
江奕辰連忙側身避讓,連聲道:“師兄重了,只是巧合,巧合而已,當不得謝。”
他這番謙遜的姿態,更是坐實了“巧合”之說,讓人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