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緩緩起身,廣袖輕拂,如風中孤鴻。她目光掃過玉隱鬢角那朵薔薇,唇角微揚,聲音清冷如雪落寒潭:“太妃說我不該來,可我偏要問一句——若真情是擾,那偽裝的安寧,又算什么孝?若真心是罪,那勉強的相守,又配稱什么妻?”
她目光直視玉隱,語氣陡然轉厲:“你說你為允禮好,可你可曾問過他?你以病弱之軀博母憐,以孝道之名鎖其心,可曾想過,他夜半驚醒時,喊的究竟是誰的名字?你戴這朵薔薇,是為紀念舊情,還是為遮掩心虛?”
玉隱臉色驟然一白,指尖一緊,可那點慌亂不過轉瞬即逝——她猛地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冰碴兒的冷笑,連帶著稱呼都冷硬了幾分:“莫愁娘子,你既已離了宮墻、斷了塵緣,便該懂‘安分’二字。如今你既非皇家妃嬪,也不是王府座上客,不過是個借居凌云峰的方外之人,也有心思來湊安棲觀的熱鬧。”
她向前半步,語氣里的壓迫感瞬間沉了下來:“若娘子真為清凈而來,就該閉緊嘴、守好本分,別總拿些捕風捉影的話來污人耳目。你若再這般胡亂語,本福晉倒也不介意,讓擇瀾親自掌嘴五十,教教你什么是‘規矩’,什么是‘自重’。”
話音頓了頓,她抬手緩緩撫過鬢邊那朵素白薔薇,指腹碾過微微發蔫的花瓣,眸光卻冷得像臘月里的寒霜。轉而添了幾分毫不掩飾的譏誚:“倒是你,見我戴一朵花,就急著往自己身上攬,未免太過自作多情。這花,自然是為天大的要事,素白無染,以示規矩守制,合乎禮法,清清白白,不似某些人與王爺暗通款曲…”
她刻意加重了“清清白白”四字,眼底翻涌著嘲諷:“怎么,在娘子眼中,但凡女子簪花、與人說幾句話,都得和你那段見不得光的舊事扯上關系?你自己活在替身的影子里,靠著竊取旁人的名分、模仿旁人的模樣討生活,難不成還以為,這世間所有女子,都和你一樣,只能做個仰人鼻息的贗品?”
她語調平緩,卻字字如冰,裹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那“莫愁娘子”四字,刻意喚得疏離而輕蔑,既否認甄嬛與允禮的舊情,又將其身份貶為無名無分的閑人。而“掌嘴”之語,雖出自福晉之口,卻透著久居上位的冷厲與不屑——她不再與甄嬛爭辯情愛,而是以主壓奴,以禮制人;更以“替身”之語,直刺對方最深的隱痛,將情感之爭升為身份與尊嚴的碾壓。
空氣驟然凝滯。
舒太妃眼神亮了亮,望向玉隱的目光里多了幾分贊許,隨即猛地轉頭,冷臉對著甄嬛,語氣里滿是威壓:“聽見了沒有?玉隱如今是果郡王府明媒正娶的側福晉,府里內務全由她執掌,連皇上都夸過她賢良淑德。你一個被廢出宮、躲在甘露寺茍活的罪婦,也敢在她面前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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