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歲宴當著皇上、太后和眾臣女眷的面,她被疑心害公主,就算太后想護,也得顧忌皇上的心思——皇上最看重子嗣,更恨后宮用陰私手段害孩子,皇后這一回,輕則丟盡臉面,重則失了皇上的信任!”
韻芝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小主這法子真是釜底抽薪!皇后選在百歲宴動手,本是想借大日子放大姐姐的‘錯處’,咱們反借這大日子,讓她自曝其短!只要皇上起了疑心,往后景仁宮再想動手,就得掂量掂量!”
年世蘭緊繃的下頜線緩緩松開,指腹在暖袍上撫摸片刻,眼底厲色與算計交織:“好!就這么辦!韻芝,你跟著陵容去取花熏衣,全程盯緊,既要褪凈要害的香料,又得留足那點‘引子’似的殘味,半分差錯都不能有。”她抬眼望向窗外,月光冷得像霜,“明日百歲宴,我倒要看看,皇后怎么在眾人面前,圓這個‘害公主’的局!”
錦蕊軒內暖意蒸騰,明黃綢帶松松繞著朱紅廊柱,綴著金箔的宮燈將殿內照得亮如白晝,連雕花窗欞的紋路都清晰可見。案上百子圖紋樣的糕點精致喜人,旁側一碟碟蜜漬金橘泛著瑩潤光澤,軟酪則凝著雪白的脂色,甜香混著清雅的蘭花香在空氣中漫溢,熨帖得人心頭發暖。
年世蘭身著銀紅色繡金蘭紋旗裝,衣料隨步履輕晃,金線繡就的蘭草似要破土而出;鬢邊赤金點翠步搖微微顫動,翠羽流光間,更襯得她眉眼間的華貴與凌厲。剛踏進殿門,便見他他拉氏從鋪著軟墊的座位上快步起身,臉上堆著真切的笑意,眼角的細紋都透著溫和。
“娘娘可算來了!”她聲音里帶著幾分熟稔的熱絡,目光卻瞬間被年世蘭身后侍女懷中的小小身影勾住,腳步不由自主地湊得更近了些。朧月裹著件嫩黃色錦袍,領口袖緣繡著細密的水仙花,針腳平整得如同天然生長,裙擺綴著的幾縷銀線流蘇,隨著侍女的腳步輕輕晃蕩,光影落在孩子粉雕玉琢的臉蛋上,愈發顯得膚色瑩白,像塊未經雕琢的羊脂玉。“瞧瞧咱們朧月公主,這嫩黃錦袍可真襯她!瞧這模樣,將來定是個有大福氣的!”她望著孩子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來,伸手想碰碰孩子的襁褓,又似怕驚擾了熟睡的小人兒,指尖在半空頓了頓,終究是笑著收了回去。
年世蘭順勢接過侍女遞來的朧月,指尖輕輕碰了碰錦袍衣角,那淡淡的荼蘼香若有似無地飄入鼻間,縈繞鼻尖。她面上噙著得體的笑意,應和道:“娘娘眼光好,這袍子是前幾日尋繡娘趕制的,就想著百歲宴穿個鮮亮,討個好彩頭。”說話時,她的余光已不動聲色地掃過不遠處——安陵容正低頭攏著袖口,實則在確認信號;曹琴默則端著茶盞,茶蓋輕叩杯沿,發出極輕的聲響,看似在聽旁側嬪妃閑話,那雙總是含著算計的眼睛,卻已悄悄掃過朧月的錦袍,將布料紋路與氣味暗記于心。三人目光在空氣中無聲交匯,不過一瞬便各自移開,可那眼底藏著的默契與警惕,卻在這暖香氤氳的殿內,織就了一張無形的網。周遭的笑語、茶香、花香依舊熱鬧,可這平靜之下,暗涌已悄然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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