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點點頭,目光掃過殿外,語氣又添了幾分鄭重:“座次排布可妥當了?別到時候亂了規矩。”
“奴才都按品級排好了!”陳道實連忙回道,“皇上和太后的主位設在軒內正中,娘娘您帶著公主坐東側首座;親王、郡王們的席位在軒外左側,貝勒、貝子們在右側;后宮各宮主子的席位挨著軒內西側,按位份高低排開,絕不會出錯。奴才還特意讓人在錦蕊軒外搭了暖棚,萬一當天下雪,也能護住賓客,不擾了興致。”
年世蘭聽他說得細致周全,面色稍緩:“既都安排好了,便抓緊籌備,別出半分差錯。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隨時來問韻芝。”
陳道實剛應下,眼角余光瞥見殿外跟著的奴才們都已退遠,忙上前兩步,刻意壓低了聲音,從袖口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個描金雕花漆盒,雙手捧著遞到年世蘭面前:“娘娘請看,這里頭正是左都御史夫人托奴才遞進來的藏紅花,足足四兩,都是上好的頭茬貨,您放心用。”
年世蘭聞先是一愣,隨即眸光亮了亮——春初她身子調理時,特意央了嫂嫂他他拉·雁寧幫忙尋助孕的好藥,當時嫂嫂便提過要找上等藏紅花,竟這般快就尋來了。她忙不迭親自起身接了漆盒,指尖觸到盒面溫潤的雕花時還帶著幾分急切,輕輕掀開盒蓋,只見里面鋪著素色錦緞,艷紅如血的藏紅花整齊碼在中央,香氣清冽馥郁,果真是難得的佳品。
年世蘭緩緩合上漆盒,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盒沿,語氣里添了幾分暖意:“甚好,虧得嫂嫂這般費心。對了,嫂嫂身為正三品誥命夫人,本就合乎入宴規制,后日朧月的百日宴,她能否過來?”
陳道實躬著身,聲音放得更緩,帶著幾分篤定:“回娘娘的話,旁人若想破例入宴或許不可,但若是娘娘您的親眷,按著宮里的情分與規矩,必定是可以的。”
年世蘭聞,指尖摩挲漆盒的動作頓了頓,眸中掠過一絲了然:“既如此,那便好。你前日去左都御史府送宴帖時,可問過嫂嫂的意思?她后日是否能來?”
陳道實忙回話:“奴才特意問過夫人!她說已備妥給公主的賀禮,后日定會準時到場,還盼著宴席間隙能跟娘娘說幾句體己話呢。”
年世蘭聽了,嘴角微揚,眉眼間多了幾分柔和:“如此便省心了。你替本宮帶句話,讓她那日不必拘著宮廷規矩,宴席散后直接去翊坤宮偏殿,本宮備了她愛吃的杏仁酪。”
“奴才記下了,定當原封不動傳到。”陳道實應著,又補了句,“夫人還特意囑咐,藏紅花的用法她寫在紙條上,壓在漆盒底層,讓娘娘用時細看,免得錯了用量傷了身子。”
年世蘭頷首,將漆盒輕輕擱在身旁小幾上,語氣愈發溫和:“你辦事倒周全。既沒別的事,便先下去吧,盯著內務府把宴前最后一遍查驗做仔細,別出半分岔子。”
“嗻。”陳道實躬身行禮,緩緩退了出去,殿內只剩年世蘭靜坐,目光落在漆盒上,眸底悄悄漾開幾分對日后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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