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律加德抬手,那張蘊含著特殊力量的疊層卡在他掌心上方浮現,緩緩旋轉,散發著奇異的光暈。
    伽古拉的目光隨即被吸引,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但很快,他清了——那卡面上鐫刻的身影,并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個……
    不是納西爾蘭。
    并不是……
    不是他記憶中納西爾蘭那溫和內斂、如同月光般寧靜的能量波動。
    “為什么…”
    伽古拉猛地搖頭,像是要甩掉什么想法:“不,赫律加德,告訴我,他真的…”
    他沒能說完那個詞,那個他從赫律加德口中親耳聽到、卻始終不愿相信的詞語。
    納西爾蘭的死亡是從赫律加德口中聽來的,這本身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此刻,看到這張似是而非的卡牌,那份被刻意壓抑的恐慌與質疑瞬間爆發。
    情緒失控之下,伽古拉竟然直接沖上前,幾乎是憑借著一股蠻力,一把奪過赫律加德手中的疊層卡,將其緊緊攥在手里,仔細觀察、感知著其中流淌的力量。
    能量很強大,卻是那種同源而出,卻走向不同分支的相似感。
    伽古拉閉上眼,努力回憶。
    雖然不是納西爾蘭,但有相似……外表相似,但是……但是神態,不一樣。
    納西爾蘭的是帶著界限、理智、學者般的溫柔,如同月光下的清泉。
    而這張卡傳遞出的意念……僅是注視,便是純美、包容、神性的愛憐,仿佛超越了世間一切情感紛擾,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悲憫。
    氣質上完全不一樣。
    赫律加德沒有其他動作,只是看著。
    “這到底是什么?”
    伽古拉猛地睜開眼,將黑暗火花對準了赫律加德,那禁忌武器的尖端閃爍著不祥的紫黑色光芒,仿佛對方只要不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就會立刻發動能力,將其變為人偶!
    赫律加德注視著他的痛苦,不甘、希冀,沒有立刻回答伽古拉關于卡牌的問題,而是反問另一個問題:
    “失去光之戰士的身份,落差感很大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伽古拉手中那柄象征著墮落與力量的黑暗火花,意有所指。
    大到陷入如今的境地。
    這句話如同利刃,伽古拉顯而易見被刺痛了:“身份?你懂什么……像你這樣的存在,怎么會懂……”
    他無法理解赫律加德這種超越光暗的存在,對方又如何能理解他。
    伽古拉捏緊了疊層卡,幾乎要將它嵌入掌心,同時直接將黑暗火花槍架在赫律加德肩上,冰冷的觸感透過鎧甲傳來,帶著死亡的威脅。
    “不要回避我的問題。”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一旁的希特拉放下了原本抱著的手,達拉姆也上前一步,氣氛瞬間緊繃,黑暗能量開始涌動,顯然他們不會容忍伽古拉威脅赫律加德。
    然而,赫律加德并未欺瞞,他抬手示意希特拉與達拉姆稍安勿躁。
    他直視伽古拉的雙眼,平靜地給出了答案:
    “這是他的力量。”他指向那張疊層卡:“死后留下的。”
    死后留下的。
    簡單的五個字,卻坐實了伽古拉一直不愿面對的現實,納西爾蘭連最后的力量,都只能以這種形式留存于世。
    伽古拉第一次覺得,自己快握不住手中的武器,黑暗火花槍的重量仿佛瞬間增加了幾十萬斤。
    他一直抱有的、納西爾蘭或許并未真正死去的微弱希望,在這一刻仿佛徹底碎裂。那股支撐著他走到現在的力氣,似乎隨著這句話被瞬間抽空。
    巨大的眩暈感襲來,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戰場上的騷亂他無心關注,耳邊的怪獸咆哮、能量baozha聲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可偏偏,那新生光芒的綻放,那純粹而莫名熟悉的光之氣息,讓他不由自主地看去。
    那是一位……一位他從未見過的,身姿挺拔修長,以藍銀色為主色調的巨人。
    那色彩冷靜而高貴,與他印象中任何一位光之戰士都不同。
    ……
    就在伽古拉心神劇震的同時,西瑟斯于光芒中恢復原本模樣。
    然而,強行變身與戰斗的消耗是巨大的,虛弱感如影隨形。他胸口那蔚藍色的菱形計時器在第一時間就開始閃紅,急促的頻率如同他微弱的心跳,警示著能量的嚴重不足。
    他穩住心神,強壓下身體的不適,正想加入戰斗,腳步卻頓住了。
    一種詭異的寂靜感籠罩了他。
    他的目光環視,只見所有奧,無論是正在戰斗的曼、賽文,還是剛剛逼退怪獸的泰羅、阿斯特拉,就連伽古拉與希特拉他們也望著這邊。
    確切的來說……是盯著他。
    那眼神中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關切,以及一種……仿佛第一次認識他般的審視。
    復雜得讓他沒來由地感到局促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