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真空、失重。
這是西瑟斯恢復意識后的第一感覺。
但他并未感到任何不適,宇宙的嚴酷環境對他這具軀體而,與地球的空氣并無區別。
他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再是地球的藍天綠樹,而是無垠的、點綴著璀璨星辰的墨黑天幕。
他正身處一塊巨大的、仿佛由水晶和未知金屬構成的漂浮平臺上,這平臺像是某種巢穴,安靜地懸浮于小行星帶之間。
而他,已經不再是人類的形態。
墨藍色的身軀在星光照耀下泛著幽暗深邃的光澤,其上流淌的鎏金紋路如同活物,緩慢而神秘地閃爍著。
他恢復了黑暗巨人的本體,修長矯健的身軀蘊含著遠比人類形態強大的力量,只是此刻,這股力量正被溫柔而固執地禁錮著。
一條粗壯的、同樣覆蓋著瑰麗水晶甲殼的尾巴,正小心翼翼地、卻無比牢固地纏繞在他的腰腿間,那力度把握得極好,既不會弄疼他,也絕不讓他有絲毫掙脫的可能。
魯格賽特那對足以扇動星際風暴的巨大羽翼此刻正微微合攏,虛虛地環繞著他,形成了一個溫暖、私密而絕對安全的庇護空間,將冰冷的宇宙輻射和塵埃完全隔絕在外。
那顆威武猙獰、足以令任何宇宙生物膽寒的腦袋,此刻正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不停地、輕輕地蹭著西瑟斯的頸窩和胸膛。
喉嚨里發出低低的、近乎嗚咽的嗡鳴聲。
更讓西瑟斯無奈的是,那粗糙卻帶著奇妙溫熱感的舌頭,正一下下地、執著地舔舐著他的手臂和肩甲甚至胸口的核心,很癢,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他的存在,洗去他身上不屬于它的氣息。
“……魯格賽特。”西瑟斯開口,聲音是巨人形態下特有的清冷低沉,帶著縱容和嘆息。
他當然知道它為什么這么委屈。
把它從身邊支開,放任它在宇宙中自己“放風”,他卻長時間停留在另一個星球,和一群“弱小”的生物待在一起……在魯格賽特簡單純粹的認知里,這幾乎等同于被遺棄。
聽到他的聲音,魯格賽特蹭得更用力了,嗚咽聲也更響了些,赤紅的瞳孔瞇起,里面寫滿了“你為什么不帶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的控訴。舔舐的動作甚至帶上了一點賭氣般的力度。
西瑟斯沉默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魯格賽特傳遞來的、純粹而洶涌的思念和依賴。
這種毫不掩飾的情感,與他周旋于光之國、超古代、勝利隊以及各方勢力之間的復雜處境形成了鮮明對比。
或許也只有在這頭心思單純的造物面前,他才能短暫地卸下所有心防。
他抬起手,手掌輕輕按在魯格賽特蹭過來的巨大頭顱上。
相對于魯格賽特的腦袋,他的手顯得很小,但動作卻異常輕柔,指尖劃過它冰冷堅硬卻又蘊含著生命溫暖的水晶甲殼,緩緩撫摸著。
“沒有不要你。”他低聲說,語氣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緩和:“只是……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魯格賽特似乎聽懂了,又似乎只感受到了主人安撫的意圖,嗚咽聲漸漸小了下去,但舔舐和纏繞的動作依舊沒有停止,反而更加依戀,巨大的身軀甚至試圖更緊地貼靠過來,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大型掛件。
西瑟斯任由它動作,目光放空,望向巢穴外緩慢旋轉的瑰麗星云。
他想起將魯格賽特放出時的考量。
一方面,勝利隊基地確實不便容納如此龐大的存在,哪怕它能縮小,其本質的能量波動也難以完全掩蓋,遲早會引起tpc更高層的警覺,徒增麻煩。
另一方面……或許在他內心深處,也確實希望這頭與他命運相連、代表著另一部分力量與過往的伙伴,能暫時遠離地球那個是非之地,享受片刻的自由。
但他低估了魯格賽特對他的依賴。
這種依賴源于創造與被創造的聯系,源于戰斗中的并肩,更源于他核心深處那抹連“君主”和托雷基亞都無法完全解析的紫色能量對魯格賽特的絕對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