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敏銳地察覺到了托雷基亞周身那幾乎凝成實質的低氣壓和毫不掩飾的驅逐意味。
他并非不識趣之奧,雖然對西瑟斯突然的親近和托雷基亞更突然的冷意感到些許困惑,但他還是從善如流地站起身。
“確實不早了,我還有些數據需要回銀十字軍歸檔。”曼笑了笑,極其自然地為自己找了離開的借口。
他看向西瑟斯,眼神依舊柔和:“好好休息,西瑟斯,資料留在這里,你隨時可以看。”
他又對托雷基亞點了點頭,語氣平和:“托雷基亞,西瑟斯就麻煩你照顧了。”
托雷基亞沒有回應,目光冷冷地掃過他,神色繃得極緊。
曼不再多,轉身離開了公寓。
門在他身后無聲合攏,將室內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沉默徹底關在里面。
客廳里只剩下兄弟兩奧。
西瑟斯低著頭,盯著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指,幾乎能感覺到哥哥那如有實質的、帶著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頭頂。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緊張,混合著任務完成的虛脫感、對曼的愧疚,以及面對哥哥此刻狀態的惶恐。
托雷基亞沒有說話。
他只是邁步,走到西瑟斯面前,停下。
陰影將西瑟斯完全籠罩。
西瑟斯緊張得手指蜷縮起來。
良久,托雷基亞的聲音才從上方的響起:
“……為什么?”
西瑟斯抬頭,對上哥哥那雙深不見底的、蘊含著無法喻的情感的眼神。
“為什么叫他‘尼桑’?”托雷基亞追問,聲音低沉而迫人:“你從來沒這樣叫過我。”
他的語氣聽起來依舊平靜,但西瑟斯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靜海面下洶涌的暗流和……一絲極其隱晦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委屈?
西瑟斯張了張嘴,大腦飛速運轉,想要編造一個合理的理由——曼從地球回來,人類都這么叫,顯得親切……之類的。
但面對哥哥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那些準備好的、帶著目的性的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慌亂地低頭,下意識地避開了直視,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就……突然想叫了……”
托雷基亞沉默地盯著他,那目光幾乎要將他洞穿。
又過了幾秒,就在西瑟斯覺得自己快要被這沉默壓垮時,托雷基亞忽然又開口了,問出了一個讓西瑟斯完全意想不到的問題:
“……感覺怎么樣?”
“啊?”西瑟斯茫然地再次抬頭,沒明白哥哥的意思。
托雷基亞的視線落在他剛才擁抱過曼的手臂上,神色晦暗不明,重復道:“擁抱。感覺……怎么樣?”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詢問一項實驗數據,冷靜,客觀,但西瑟斯卻莫名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能量核心爬升。
西瑟斯的大腦一片空白,在哥哥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懵懵懂懂地、老老實實地給出了最真實的第一感受:
“……曼尼桑……好壯……”
他小聲地、磕磕絆絆地描述著,試圖還原剛才的觸感:“胸肌……好大……”
他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詞匯,最終給出了一個讓托雷基亞周身寒氣瞬間暴跌至絕對零度的評價:
“……貼上去…又軟軟的……還挺……舒服的,有安全感……”
說完,還無意-->>識地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仿佛在回味那個短暫的觸感。
“舒服?”
托雷基亞的聲音輕柔地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語調平鋪直敘,沒有任何起伏。
他甚至視線往下看了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