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交差
將玄凰不死咒成功烙印于魘影巨龍尸身的心血核心后,陳墨只覺一陣強烈的虛弱感與靈魂層面的空乏席卷全身。他不敢在原地久留,生怕夜長夢多,或者這龍冢深處還有其他未曾預料的變數。
“翟星河進不來……只能由我帶出去給他。”
陳墨看著眼前這具龐大而詭異的黑紫色龍尸,心中念頭飛轉,“這樣也好,由我親手交給他,親眼看著他接收,才能確保計劃不出紕漏。也算是……‘完成’了對他的承諾。”
他強撐著站起身,雖然龍魂之力消耗巨大,但簡單的儲物法術尚能施展。他深吸一口龍冢內精純的龍氣,勉強調動起體內殘存的龍元,對著那千余米長的魘影巨龍尸身,打出了一道由太虛宙龍傳承中附帶的基礎龍族收納印訣。
只見那龐大的龍軀表面,黑紫色的幽光微微一閃,隨即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壓縮,開始迅速縮小。百米、十米、一米……最終,化作一道黑紫色的流光,被陳墨揮手間收入了那枚得自龍宮、空間廣闊的儲物戒指之中。戒指內專門開辟了一個獨立區域,用以存放這具關鍵的“誘餌”。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來時的入口處踉蹌飛去。此刻他體內龍元空虛,飛行也顯得頗為勉強,身形在空中甚至有些搖晃,配合他刻意維持的慘白臉色與萎靡氣息,倒真像是受了不輕的創傷。
很快,那籠罩天地的龐大陣法光幕再次出現在眼前。光幕流轉,符文生滅,散發出威嚴而排斥外物的氣息。
陳墨在光幕前停下,伸出依舊有些顫抖的手,再次逼出一絲微弱的、蘊含自身血脈氣息的龍元,觸及光幕。
如同上次一樣,光幕感應到純正的龍族血脈,蕩漾開柔和的金色漣漪,緩緩融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門戶。只是這次,門戶開啟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漣漪也略顯滯澀,仿佛陣法也感應到了陳墨此刻的虛弱狀態。
陳墨沒有猶豫,一步踏出。
眼前景象瞬間轉換,從龍冢內生機盎然、龍氣磅礴的秘境,重新回到了外圍那被寂靈迷霧環繞、龍氣稀薄許多的陣法邊緣地帶。
就在他身形完全出現在陣法之外的瞬間——
“小金龍!”
一聲帶著明顯“關切”的呼喚立刻響起,翟星河的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就出現在他身側不遠處。
這位尸仙依舊是一襲暗紫色云紋長袍,面容俊美妖異,但此刻那雙桃花眼中,卻閃爍著難以掩飾的急切與探究光芒。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瞬間將陳墨從頭到腳掃視了數遍,尤其在陳墨那慘白的臉色、萎靡的氣息、以及微微不穩的身形上停留了片刻。
翟星河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擔憂”之色,快步上前(但依舊謹慎地保持了一段距離,以免再次引動陣法殺機),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你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這副模樣?難不成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危險?還是不小心觸動了龍冢內的陣法禁制?怎么如此虛弱?!”
他的“關心”聽起來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為陳墨的安危著想。但陳墨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深處隱藏的,更多是對“龍尸是否到手”的迫切,以及對陳墨此刻狀態的評估——評估他是否還有價值,是否在耍花樣。
陳墨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冷淡中帶著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怨氣”的表情,仿佛對翟星河這種假惺惺的關心十分反感。他微微喘息了一下,才用略顯沙啞的聲音,淡淡地回應道:
“前輩何必明知故問。”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歷經磨難”后的疏離與冷淡:“我雖是純血龍族,得以進入這龍冢圣地……但龍冢之內,豈是任人隨意取走先輩遺蛻之地?即便是我,想要觸動先輩龍軀,也必然引動守護陣法的反擊。”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后怕”與“痛楚”,繼續道:“為了取得前輩所需之物,我……不得不嘗試以自身精血為引,暫時安撫、那針對外物攫取的古老禁制。即便如此,依然被陣法余波所傷,險些……險些就隕落其中了。”
這番話半真半假。龍冢內確實有防護機制,太虛宙龍也提及過那些本源有損的遺蛻區域禁制相對薄弱。陳墨將精血消耗(實則是用于施展玄凰不死咒)和虛弱狀態(主要是施展咒術的后遺癥)巧妙地歸咎于“觸動禁制”和“以精血安撫陣法”,邏輯上完全說得通,也符合翟星河對龍冢危險程度的認知。
果然,翟星河聽到“以自身精血為引”、“安撫禁制”、“被陣法余波所傷”等字眼時,眼中最后一絲疑慮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狂喜!
他自動忽略了陳墨語氣中的怨懟和冷淡,也完全不在乎陳墨是否受傷。只要目的達到,一條少年期小龍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天道誓只約束他不能加害,可沒約束他必須為對方的傷勢負責。
“這么說……”
翟星河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提高,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你……你成功了?!”
他上前一步,卻又因陣法殺機的隱隱鎖定而強忍住,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陳墨,尤其是他手上那枚古樸的儲物戒指,仿佛要透過戒指看到里面的東西。
“快!快拿出來讓我瞧瞧!”
翟星河的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急切與命令,那份偽裝的關心早已拋到九霄云外,“是什么種類的龍族?尸身保存如何?可還完整?龍珠是否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