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光陰,在任務殿的茶香、玉牌碰撞聲和弟子們的議論中悄然流逝。
林德騰的生活規律得如同日升月落。
處理公務,翻閱日報,偶爾與來交接任務的柳蕓或路過藏經閣的溫書昀點頭寒暄幾句,再無波瀾。
道心深處那追尋“己道”的空洞,被這安穩的日常暫時擱置,如同深潭底部的暗流,表面平靜無波。
當識海中那代表新一次模擬的淡金色光幕準時亮起時,林德騰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洞府內,星輝如常垂落。
林德騰盤膝而坐,眼神平靜。這一次,既然“道”縹緲難尋,萬法皆通又無核心,那么,這次模擬,是否能帶來一絲契機?他念頭微動:
“開始模擬。”意念沉入識海。
模擬開始!
第一年:玄元宗外門任務殿。
你依舊如磐石般端坐案后,分發玉牌,品茶看報
溫書昀偶爾來訪,兩人依舊品茶論道,話題多圍繞空間古籍的晦澀之處,氣氛平和如昔。
你對自身道的問題,深藏心底。
第二年:某日,處理完一批自由任務玉牌,你正欲拿起《東域修仙日報》
溫書昀卻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揮手布下了一層極其高明的隔絕禁制,連元嬰修士也未必能輕易窺破。
“林師弟,”他素來溫和儒雅的臉上,罕見地帶著一絲決然和…歉意,“今日前來,是向你辭行,也是…向你坦白。”
你放下茶杯,臉上溫和笑容不變,眼神平靜地看著他:“溫師兄何出此?”
溫書昀深吸一口氣,直視你的眼睛:“我非玄元宗溫書昀。
我本名溫九幽,乃九幽魔宗當代宗主之子。
潛伏玄元宗,是為宗內一件秘事。
如今事畢,亦或事不可為,皆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真誠:“這些年,藏經閣清寂,能與你品茶論道,談些真正道上的東西,而非虛與委蛇,實乃我潛伏歲月中難得的慰藉。
你心性通透,道心雖…不明,卻自有其堅韌。
玄元宗,非你久留之地,此地規矩森嚴,道途已定,難容你心中那心中之道真正生根發芽。
九幽雖不為頂級魔宗,然魔亦有道,萬法歸途,殊途同歸。
我宗功法包羅萬象,更重本心,或能有你追尋之道的契機。”
他目光灼灼:“林師弟,可愿隨我同去九幽?
以你之才情悟性,在魔宗,必能大放異彩,尋得真正屬于你的大道坦途!
我溫九幽,以道心起誓,必護你周全,予你宗門核心傳承!”
信息如驚雷。
魔宗少主?潛伏?邀請叛宗?可惜,早就知道了
林德騰臉上的溫和笑容,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
他靜靜地看著溫書昀——或者說溫九幽——眼神依舊是那份深不見底的平靜,甚至帶著點…“哦,原來如此”的了然。
仿佛對方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沒有憤怒,沒有震驚,沒有恐懼,也沒有被欺騙的受傷。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
“哦?魔宗少主?”他輕輕重復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確認一個任務地點,“溫師兄…不,溫少主,倒是坦誠。”
溫九幽看著他那平靜得過分的反應,微微一怔,準備好的后續說辭竟有些卡殼。
這反應…太不正常了。
林德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似乎在品味茶香,也似乎在思考。
片刻,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溫九幽,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笑容:“好。”
就一個字,干脆利落。
沒有問為什么信他,沒有問魔宗如何兇險,沒有問叛逃的后果,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掙扎。
仿佛只是答應了一個“去后山采點靈茶”的普通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