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認知鴻溝橫亙眼前。
你清晰地認識到,非是悟性不足,實乃境界天塹!
筑基期的靈力本質
根本無法支撐這種涉及空間根本規則的操作。
強行引動,唯一結果便是道基崩毀,魂飛魄散!
“強求不得…
溫師兄所,誠不我欺…”
一個念頭在劇痛中升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明悟,
“既已至此,長生路斷…
何不…
歸去?”
此念一起,如同卸下了萬鈞枷鎖。
你掙扎著坐起,不再看那三頁如天塹般的書頁。
拖著殘軀,以最后一點微末靈力,
艱難地挪出了這吞噬希望的寂音石洞,離開了風暴環繞的孤島。
東海之濱,一個遠離修士紛爭、
名喚“漁陽”的凡人小鎮
你隱去修士氣息,
如同一個重傷落魄的游方郎中,在鎮子邊緣租了間破舊茅屋。
身無長物,唯有幾枚凡俗銀錢。
重傷之軀連重活都做不得。
此后兩百年:粗茶淡飯,田野煙火
畢竟曾經在大宗門待過,你憑借遠超凡人的見識和對草木藥性的殘余感知,
在鎮外荒地開墾了一小片藥圃,種些尋常草藥。
炮制后,賣給鎮上藥鋪,換些米糧鹽油。
日子清貧,勉強糊口。
清晨,拖著依舊隱痛的身軀,踏著露水照料藥草;
晌午,就著咸菜啃著粗糲的麥餅,看田間農人揮汗勞作;
傍晚,坐在吱呀作響的竹椅上,
看夕陽西下,炊煙裊裊升起,
聽隔壁孩童嬉鬧、婦人喚兒歸家的吆喝。
初時,仍有不甘與落寞。
看凡人為柴米油鹽奔波,
為生老病死哀傷,只覺其渺小短暫。
然時光流逝,在日復一日的煙火氣中,
那因強行沖擊道途而緊繃、焦灼、不甘的心弦,
竟被這平淡緩慢的節奏,一點點撫平。
你看農人春種秋收,順應天時,不強求逆季之果;
你看漁夫撒網收網,盡人事而聽天命,不奢望網網皆滿;
你看鎮上老人平靜面對死亡,子孫繞膝,哀而不傷。
沒有驚天動地的偉力,
沒有移山填海的宏愿,
只有順應自然、安守本分的“平常”。
這“平常”之中,
竟蘊含著一種生生不息、綿長堅韌的力量。
道心漸漸蛻變:
通透道心在凡俗煙火的浸潤下,染上了一層溫潤的“和光同塵”之意。
你漸漸明白,“無為”并非消極避世,
而是不強求不可得之物,不妄動逆天之舉,
如同溪水隨勢而流,滋養萬物而不爭。
你放下了對“遁虛步”、對更高境界的執著
甚至放下了對自身修士身份的殘念,
真正融入了這“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循環。
道心在平凡中沉淀,在煙火里升華,變得愈發圓融、厚重、充滿韌性。
那因強行沖擊而留下的道基裂痕雖在,
神魂的疲憊也未能盡復,
但心靈卻獲得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滿足。
第三百零一年:垂垂老矣。
你躺在茅屋的竹床上,窗外是熟悉的夕陽與炊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