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官從塹壕里躍了出去,不久之后傳令兵紛紛翻身上馬,冒著漫天落下的炮彈去前線傳達統帥的命令。
“嗚……轟!”
一輪炮火過后,陣地前沿已是一片狼藉,隨著法軍的大炮過熱,開始冷卻,第一輪炮火準備結束了。
“啐,啐!”
塹壕里士兵們紛紛爬了起來,抖落著身上的灰塵,吐出了口中的泥土,感受著身臨前線的惶恐。
當然在這個時代,靠著發射實心鐵球的重炮,對躲在塹壕里的士兵殺傷十分有限,單純靠炮擊摧毀對方的陣地壓根不現實。
大規模的炮擊只是為了壓制敵方火力,消滅敵方步兵,對維持步兵,騎兵攻勢作戰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果然半個小時后,完成了冷卻的西軍炮火再次開始肆虐,同時左右兩翼步兵在騎兵,大炮的掩護下,開始徐徐向前推進。
“滴滴答答滴滴答。”
視野中,左右兩翼人多勢眾的西軍步兵開始集結,漫天的炮火再一次響起,就在此時明軍的大炮開始轟鳴。
“轟,轟!”
頃刻間地動山搖,嗆人的硝煙氣味彌漫了開來。
“咳咳。”
塹壕里響起了幾聲咳嗽,周世顯舉著望遠鏡的手臂紋絲不動,俊朗的臉上依舊冷漠。
隆隆的炮聲中左右兩翼同時爆發激戰,躲在塹壕里的明軍士兵潮水一般沖出,在胸墻后方組織起了排槍火力。
“轟,轟。”
“噼里啪啦。”
大約中午時分,雙方步兵開始接戰,頃刻間大團的硝煙升騰了起來,視野中白茫茫一片。
此時周世顯終于放下了望遠鏡,盤膝坐地,他打了多少年仗呀,指揮大規模戰役的經驗何其豐富?
這只是西軍的試探性進攻,一來可以試探己方陣地的薄弱點,同時也是對己方力量的消耗。
身旁黃得功也學著他的樣子盤膝坐地,有些緊張道:“殿下,你快下去吧,這里有咱老黃盯著呢。”
“嗨。”
周世顯終于露出一絲微笑,無所謂的揮了揮手,這個時代的戰爭呀,主帥親臨前線是常態,將軍什么的陣亡也是常態。
為啥呢?
因為大炮,火槍發射時煙霧實在太大了,離的近的都看不清,更別說離的遠了,再加上這個時代沒有步話機,也沒有電話。
主帥不來前線還能去哪?
隆隆炮聲中密集的響起的排槍射擊中,隱隱傳來士兵的慘叫聲,不用看,自然是進攻一方的法軍,荷軍傷亡慘重。
可就在隆隆炮聲中,周世顯突然大聲叫道:“不錯!”
“啊?”
坐在他身旁的參謀軍官,護兵,還有黃得功同時應道:“什么?”
周世顯微微一笑,順手拍了拍老黃厚實的肩膀,贊了一句:“你打的不錯,這個路易十四呀,確實是個人才。”
這個路易十四確實有兩把刷子,是個人才,他麾下精銳法國常備軍將步炮協同打的無可挑剔。
難怪此君能帶領法國,在這個紛亂的大時代里崛起,一度成為雄霸西歐的強國,果然不是尋常人。
并且此君戰術也很犀利,大規模的炮火準備之后,兩翼步,騎向著自己防御陣地的兩翼發起試探性的進攻。
當然這未必是路易十四在指揮作戰,這個時代的法軍,荷軍將領,還是極為兇悍,很有才華的。
笑了笑,周世顯又大聲道:“這是找結合部呢!”
“啊?”
黃得功一呆,忙道:“是,殿下英明。”
老黃不由得摸了摸頭,對于大半年前發生在這里的那場慘烈戰役,回想起來仍舊心有余悸。
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是僥幸……
果然猛攻兩個小時之后,前線隆隆的槍炮聲停歇,沒有占到便宜的法,荷聯軍扔下了上千具尸體縮了回去。
周世顯再一次起身,抬頭看了看天,此時竟然已經是夕陽西下,落日斜陽將西邊的天空映照的絢爛無比。
“走。”
時間過的如此之快,兩個當今世界最強大的軍事集團之間的大決戰,在開戰后第一天的試探性進攻中草草收場。
入夜,大地再一次被夜幕籠罩,這注定是一場極為慘烈的決戰。
后方,大營。
當篝火再次點燃,火把獵獵作響。
明軍大營里一片繁忙,炮兵參謀們湊在一起嘀咕著,連夜調整前線那些大炮的位置,想必對面的西軍大營里,那些戰爭經驗豐富的西軍將領也在坐著同樣的事情。
軍帳外是一片喧鬧。
帳內卻十分安靜。
在周圍大批參謀軍官灼灼目光的注視下,周世顯又微微一笑,喊道:“都議一議吧。”
參謀軍官們立刻便小聲議論了起來,很快將一份作戰計劃遞了過來,一天的戰斗過后,一個浩大的作戰計劃已經成型了。
周世顯擦了擦手,接過作戰計劃翻看了起來,這個作戰計劃不能說好,也不能說壞,中規中矩吧。
參謀司的意思是集中部隊,先行防御,等到法軍力量消耗的差不多了,不管敵人正面的火力如何,而從左右兩翼同時發起進攻。
首先,步兵掩護騎兵奪取兩翼的那些法軍炮壘,然后順勢挖掘塹壕,構筑工事,待條件成熟后,對法軍的中央步兵發起圍攻。
“嗯。”
對此,周世顯很不贊同,將這份作戰計劃隨手一扔,徐徐道:“不好……重做。”
眾參謀軍官一呆,幾十雙眼睛目瞪口呆的看著大明洛王殿下,走到了軍帳中掛著的巨幅地圖前,定住了。
當著所有將官的面,周世顯的視線在地圖上轉了一圈,最后伸出兩根手指在一個關鍵位置上點了點。
“啪啪啪。”
手指著這個關鍵的位置,他于是提出一個完全相反的作戰方案。
“首先!”
首先在蘇伊士一線西歐聯軍,二十萬大軍火力兇猛,兵力充足,要想從正面攻破那也太難了。
“其次,正面強攻,倘若久攻不克,又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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