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敗指風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輕易洞穿了他那層淡薄可憐的護體靈光,精準無比地沒入其胸膛心脈之處!
矮小男子身軀劇震,慘叫聲戛然而止。
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蒙上一層死灰之氣,眼中原本的痛苦與混亂瞬間被無盡的恐懼與死寂取代,瞳孔迅速放大。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周身生機如同退潮般急速流逝,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從空中栽落。
“噗通”一聲砸進深邃的海水里,濺起一團不大的浪花后,便再無聲息,只有些許氣泡浮上水面,顯然是心脈盡碎,神魂亦遭重創,已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電光火石之間,三人圍攻之勢頓破,一人被羅寧偷襲致死!
青袍老者本已閉目待死,卻忽覺壓力一輕,預期的致命攻擊并未降臨。
他愕然睜眼,正好看到那矮小男子墜海的一幕,以及懸浮在不遠處、面色冷峻的“中年大漢”。
他瞬間明白是此人出手相助,死里逃生的狂喜與感激涌上心頭,急忙壓下翻騰的氣血與體內那股試圖作亂的陰煞之氣。
飛到羅寧身側不遠處,拱手深深一揖,語氣帶著劫后余生的激動與無比的誠摯:“多謝道友仗義出手!老夫王家老祖王谷濤,感激不盡!”
羅寧所化的中年大漢,面色冷峻如磐石,只是微微側首頷首。
目光依舊如同鷹隼般死死鎖定在對面又驚又怒的獨眼大漢與陰鷙老嫗身上,聲音沙啞如同金石摩擦:“王道友不必多禮,眼下還不是松懈之時。”
他的聲音經過法力刻意改變,不帶絲毫感情色彩,顯得冷漠而陌生。
王谷濤聞,精神一凜,立刻意識到強敵未去。
他強提法力,藍色飛劍再次綻放出瑩瑩光華,雖不復全盛時期,但依舊散發著凜冽劍意,與羅寧并肩而立,同仇敵愾地望向對面二人。
獨眼大漢眼睜睜看著三弟在自己面前被偷襲致死,心中的驚怒已然滔天。
他血紅的獨眼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盯住羅寧,咬牙切齒地道。
“好!好得很!藏頭露尾的鼠輩!竟敢殺我三弟!今日不將你抽魂煉魄,難消我心頭之恨!”他雖驚怒,卻并未完全失去理智。
對方隱匿手段高超,出手狠辣果決,一套連招行云流水,分明是早有預謀,雖只是筑基初期。
但其實力絕不容小覷,尤其是那桿能攻擊神魂的詭異黑幡,令他心生忌憚。
那陰鷙老嫗亦是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與矮小男子關系匪淺,此刻亦是悲憤交加。
她手中白骨幡黑氣洶涌,一雙三角眼毒蛇般掃視著羅寧,聲音尖銳刺耳:“大哥,跟這廝廢話作甚!他與王老兒都必須死,用他們的精血魂魄祭奠三弟!”
她雖如此說,身形卻微微向后飄退半分,暗中已提聚全身法力,顯然羅寧方才的偷襲讓她也感到了極大的威脅。
獨眼大漢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立刻撲上去廝殺的沖動,寒聲喝道:“快結陣!我要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未落,他與那老嫗幾乎同時動作。獨眼大漢猛地一拍腰間一個漆黑如墨的皮袋,一股腥臭的黑紅色毒火噴涌而出,瞬間彌漫開來。
而老嫗則將白骨幡往空中一拋,雙手掐訣,道道黑氣打入幡中。
幡面迎風便長,釋放出更加濃稠的污穢黑氣,與那毒火相互交融,竟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個覆蓋方圓近百丈的黑紅色陣法雛形。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與灼熱氣息撲面而來,陣法之中隱隱傳來鬼哭狼嚎之聲,顯然威力不凡!
王谷濤見狀面色大變,急聲道:“道友小心!此陣乃黑風毒火陣,尤為歹毒,能污穢法器,侵蝕靈力,更有毒火攻心之效!”他之前便是險些著了此道的道。
羅寧所化的中年大漢,眼神依舊冰冷,面對迅速成型的歹毒陣法,他非但沒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羅寧袖袍一拂,那面立下奇功的陰冥幡再次烏光大放,懸浮于其頭頂,道道更加濃郁的陰煞之氣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竟暫時抵住了那黑紅陣法的侵蝕。
同時,他雙手十指連彈,一道道灰敗的陰煞指力如同疾風驟雨,精準地射向那正在成型的陣法節點以及獨眼大漢與老嫗本人!
指風過處,連那黑紅毒火與污穢黑氣都被凍結、驅散少許。
“找死!”獨眼大漢怒喝,揮舞鬼頭大刀劈散數道指力,但那指力中蘊含的極陰寒氣也讓他氣血微微一滯。
老嫗更是狼狽,她需分心操控陣法,面對連綿射來的陰煞指,只得不斷閃避,或是用白骨幡釋放的黑氣抵擋,陣法成型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王谷濤見這位神秘道友如此生猛,一人便牽制住了對方兩大高手與歹毒陣法,心中大定,豪氣頓生。
“道友神通驚人!老夫來助你一臂之力!”說罷,他催動藍色飛劍,化作一道十丈長的璀璨藍虹,如同九天銀河倒瀉,帶著磅礴的水元之力,悍然斬向那黑風毒火陣法的核心之處!
一時間,剛剛沉寂片刻的海域上空,再次爆發出更加激烈、更加兇險的法力碰撞與轟鳴!光芒閃耀,氣勁四射,下方的海面被余波攪動得波濤洶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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