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宇文昌齡的身份特殊,再加上他的年紀擺在那里,伏虎兵們沒有為難他,只是將他的衛兵全都帶了出去,此時的內艙之中,只有他們三人。
秦剛看了看對方,便摘下了在外面所戴著的青銅面具,客氣地說道:“宇文天制,久聞大名,不想在這里遇見了。”宇文昌齡的館職是天章閣待制,稱他這個頭銜,既是表達了一種尊重,更是提示對方自己對他很了解。
宇文昌齡本來對于進來的所謂“匪酋”并不感興趣,開始也只是抬頭看一眼摘下面具后的對方到底長啥模樣?但聽了這話之后卻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之后眼睛瞬間一亮,再次確認之后,又抬起手來,微微顫抖了好幾下后才說道:“你,你,你便是那秦逆秦徐之?”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大膽!階下之囚,竟敢對吾家執政無禮,你就不怕被掌嘴嗎?”雷雨當然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進行喝斥。
“哦?”秦剛一笑,也沒否認,“宇文天制倒是好記性。”
“哼!老夫在京任太常少卿時,也算是朝官之一。那時上朝的官員眾多,老夫沒有什么機會能夠走近你的身邊讓你記得住。但是那時萬眾矚目、風光無限的的秦爵爺,老夫是想不認得也難啊!”
“哈哈,這卻是秦剛的不是了。只是不知,今天我這‘秦逆’的頭銜何從說起?”
“哼!當年你挾持太子,陰謀潛逃的事先不說。就憑今日你帶著海盜賊匪,攻擊我大宋水師,,你若不是叛逆、誰又會是叛逆?”宇文昌齡本來坐在船艙中,還沒搞清楚什么情況,就被沖進來的伏虎兵們用刀逼住,那時但在心里想到:此命休矣,便決定接下來無論這些匪徒說什么,自己都會打定主意要做個忠臣,最好能有機會讓他可以作些慷慨陳詞,然后殺身成仁、英勇就義,這樣也算能在史冊之上留下一個清白之名。
因此,他在意外地得知對面的海盜頭子,居然正是之前的朝廷命官、大宋臣子,他便立即從自己的道德標準上,找到了一個可以無情嘲諷并痛斥的關鍵點。
“呵呵。”秦剛微笑道,“宇文天制素有賢名,又有智者之稱,卻想不到見面之后,卻發現亦是個人云亦云的庸碌之徒。”
“秦徐之你莫狡,今日你攻擊本官在先,方才又聽那賊人稱你所謂‘執政’之偽名,本官稱你個叛逆,又有何錯之有?”
“哈哈!宇文天制既然是這兩浙路帥守,應該早就看過我靖難軍先前所發的通告檄文,便應知我這執政之職是何人所頒!”秦剛目光炯炯,直視得宇文昌齡不由地低下思量。
“哼,不就是你們所說的元符太子么!”這位老臣不以為然地說道,“先不論這太子身份的真假認定。當年你既挾其潛逃,以他如今的年歲,還不是任你蠱惑,隨意擺弄嗎?你若是個忠臣,便應將殿下立即送回京城,交由宗正府驗明正身。而之后他的身份位置之事,那也應當交由朝廷宰執最后議定,豈是你個潛逃之罪臣可以妄的呢?”
秦剛這時才上下再次打量著他,其實當初在湖州與章惇討論兩浙這里的眾位官員時,便就聽過對宇文昌齡的評價:從政勤勉、也算得上是文武兼修,其歷經神、哲二帝,頗有政績。只是腦筋死板,行事多有迂腐且不懂變通。自今年春后曾經連續上奏請求提前致仕,滿滿的退隱之心,要是換作別人,早就裝病躺下怠政了。可是他卻在一日未接詔令同意的情況,就依舊兢兢業業地留在任上做事一日,所以也才有了今天的這個結局。
“今日之官家,行事何其荒唐!今日之政事堂,誰又不知是蔡京此賊的一堂?……”
宇文昌齡沒有想到,秦剛接下來與他談起如今的天下大局,尤其是對于兩浙路眼下面臨的種種之弊,卻是了如指掌,而且說的也都是他平時心知肚明的各種事實。
宇文昌齡想想既然這樣,便就放棄了說理辯論,而是直接閉目坐在那里,像是入定的老僧一般,便就是決定要死守自己的忠臣之道。
秦剛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便不再理會他,而是轉身對雷雨吩咐道:“宇文天制可是兩浙路的首官,年紀也不小了,一定要安置好。”
雷雨點頭應下后,便與重新戴上面具的秦剛一起出了船艙。
兩人剛走出船艙,負責搜查這艘船的軍官就急急地過來對雷雨道:“報統制,有人跑掉了!”
“誰跑掉了?”
“我們剛才抓住了幾個水手交待,這艘船上,原本會有蘇州應奉局的應奉司朱勔。但是之前剛和我們相遇,這個朱勔就悄悄地帶著這艘船的船老大乘船尾的小艇跑了!”
“朱勔?跑了?”秦剛眼神一緊,不過立刻明白過來,這是蘇州應奉局拉出來的艦隊,既然兩浙路帥守宇文昌齡都請上了船,這朱勔不可能不陪著。.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