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尉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回了縣城。而他所看見的,正是風塵仆仆、急行而來的秦剛一行。
他在膠水只停留了兩天,安排好了李綱與宗澤接下來的行動部署后,三人依依惜別,他則立即帶歸心似箭地西行前往明水。
入得莊來,經人通報,還未來得及回房的李清照欣喜若狂,直接便迎了出來。
礙于莊內眾人的面前,李清照還算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沒有沖上前來,兩人雙目對視,柔情無限,千萬語盡付于相顧目光之中。
隨后聽到消息的李格非夫婦也很快地迎了出來。
“晚輩秦剛,拜見師伯、師伯母。”秦剛此次貿然現身,只敢先以弟子之禮相見。
李格非自回鄉以來,心境早已平復日久,但是此時再見到歷經生死考驗之后的秦剛,再看到此時與他站在一起眼中唯有柔情蜜意的女兒之時,卻也無比地感慨,直接叫退了廳中的無關人等,然后和藹地招手讓秦剛上前,才開口道:“徐之,你是我親口允諾的女婿,如今又有了小妮兒在家,我還是愿意聽你叫一聲‘岳父’吶!”
秦剛一時錯諤,可是一旁的李清照卻是十分清楚自己父親如今觀念的變化原因,趕緊在他身后用勁拿捏了兩下,秦剛這才回過神來,立即雙膝跪下,再以女婿之禮,重新見過了岳父岳母,卻是喜得王氏不住地擦拭完眼淚,然后再對月娘說:“快去把小妮兒抱來!”
這一句話,直把秦剛說得兩眼發直,立即抬頭看向立即趕去的月娘方向。
不一會兒,又隨著一陣急促的小跑腳步,月娘很快抱著一名已近周歲的女娃,急急地趕回到了正廳。
秦剛的心中一陣悸動,雙唇開始抖動,向前伸了伸雙手,竟然一時無法說出話來。
“月娘,放她下來。”李清照突然出說道。
月娘立即將懷里的秦霏小心地放在地下,然后才慢慢松開雙手,小秦霏晃動著身體,努力維持著平衡,然后才抬頭看向廳堂里相對熟悉的眾人,很快便注意到了這里有一個她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
“霏兒,你爹爹來看你了,這是爹爹!”李清照充滿喜悅地對著女兒說道,并示意女兒可以自己走過去。
秦剛注視著離自己僅有兩三步距離的秦霏,而對方也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被自己母親稱為“爹爹”的他。
秦剛此時的臉上,有著激動、有著寵溺、有著期盼、有著真情,他再次向前伸了伸雙手,期盼著自己女兒能夠向他再走近些。
小秦霏又看了看四周的眾人,看到了各種各樣的鼓勵與微笑,然后再次看了看向自己伸出雙手的這個陌生面孔,不過她似乎一下子讀懂了那里包含著的莫名的一種溫情與父愛,她的小嘴一咧,揮動起胖胖的雙手,開始邁動起此時還不太熟練的雙腿,向秦剛這里晃晃悠悠地走來。
秦霏每走一步,秦剛的心里就激動一分,短短成人只需兩三步、數息的距離,女兒卻走了整整的七步,終于進入了他的手臂范圍,隨著她重心一下子不穩,便被他迅速攬入懷中,一股奶香之味直撲面門,他的兩眼再也控制不住的淚水急涌而出。
“好霏兒,爹爹來晚了,爹爹來看你了!”
李清照此時也上前去,擔心女兒會不會因為秦剛的失態而嚇到。
不過,秦霏在被秦剛一把抱起之后,卻是用小手抓住秦剛此時因趕路而略有散開的頭發綹,一點兒也沒有因為這個陌生人而顯現出任何的不安與驚嚇,反而會因為被抱起的安全感而興奮地咯咯笑起。
同樣有著擔心的王氏此時才放下心來,轉頭對李格非一笑,然后建議道:“老爺,我們回去吧,就讓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好啦!”
兩人帶著月娘退出了廳堂,順便攔住了剛剛聽說才趕來的李迒:“你現在急什么?跟我們回去,待會兒再進去!”
因為秦霏的親近,也讓秦剛放下了諸多的擔心,他再次重新仔細地打量著近在尺尺的女兒,只見她淡淡的眉毛下面,便是烏黑深邃的眼睛,像極了他第一次看見李清照時的那雙深眸。而下面的鼻梁與嘴唇,竟然是像極了自己。
“照兒,你有沒有發現:同樣的鼻口長在我的臉上,便就是平淡無奇,可長在霏兒的臉上,怎么就那般地好看呢?”
“撲哧!”李清照一聲輕笑,湊過來兩相打量后,竟然十分同意,“說得甚是,霏兒是我的骨肉,她這相貌便就是‘化腐朽為神奇’的證明!”
“唔!好霏兒,娘親說了,爹爹的相貌是腐朽,霏兒繼承了就是神奇;爹爹長得是塊破石頭,霏兒接過去就成了和氏璧!”秦剛卻不以為然,竟是完全認同李清照的觀點。
小秦霏同樣很開心,跟隨著秦剛的話語吚吚呀呀地揮動著小手。
李清照先是想笑,再看看秦剛懷抱女兒如癡如醉的模樣,卻是心中一酸,想起了懷她、生她以及此間思念秦剛時的諸多酸甜苦辣,原本不曾有的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流出。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秦剛心有所感,轉身伸出左臂將她輕輕地擁住,一家三口,便如此幸福地緊緊擁抱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他們重新調整了姿勢,秦剛與李清照一起坐在寬大的側榻上,并將秦霏抱在自己的膝上。此時騰出了手后,他便像變戲法一樣,從袖袋中、側袋中、懷袋中一樣一樣地掏出了金手鐲、金腳環、金項鏈、海東珠、寶石掛鎖、還有各式為小女孩準備的飾物。一下子將小秦霏裝扮得珠光寶氣,熠熠生輝。
看著這一切,李清照佯裝不悅道:“都是給霏兒的?都是給霏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