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趙駟依舊叫著弟弟的小名,“你見了主公后就說,他囑咐的事,我一件沒有落下!整個沿海水師,決不會比海事院那時的狀態差半分,只要主公一聲令下,沿海水師四千人,都將如臂使指!”
“大哥你放心!”說完這話的趙梧猶豫了一下,“有空還是給嫂子那里送點東西吧!說點軟話不丟人!”
“就你小子操心多!趕緊滾!”
為最大可能地避免麻煩,趙梧沒有讓哥哥安排,而是自己花錢,找了當地的漁船,先轉去昌國島,再前往約定的地點。
此時,流求秦州。
內河港的碼頭上張燈結彩,這里沒有任何島外之人可以進入,所以在當地官民的堅持之下,還是要為秦執政的這次離島舉行一場正式的送行儀式,更何況這次送行,還有堅持一定要出席的元符太子!
這不僅僅是趙茂在流求島的首次公開露面,更在流求官民心目中,簡直就是皇帝為出征的宰相將軍送行的縮版!
而在送行的眾人隊伍中,以蔣銳為首的特勤房人員早已隱秘地分散在各處,他們有人故作狂熱、有人看似無所事事,還有人在那里借機推銷生意,卻是極盡平時練習的身份偽裝之術,全力隱入人群,及時監控著現場里的各個角落與細節的變化。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根據王謀的判定,秦執政這次回到了流求,本身就是一則價值極高的重要情報,包括這次送行中還會有元符太子的首次公開露面,只要島內有還未暴露的外部諜探人員,一定不會放過如此寶貴的機會。所以,這也是他們去挖蟲的最好機會。
趙茂對于秦剛的感情越來越深厚。在到了流求之后,能夠時刻感受到周圍人對于自己老師的崇拜與忠誠。而且他畢竟是個孩子,直接對比京城、大遼與流求這里的生活條件差別,他更能感受出這里的先進與發達。而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老師、過去的三舅、今天的執政所帶來的。
“老師,你一定要常回來!孤在這里會時刻想念著你的。”此時的趙茂,雖然在黃庭堅的教習下,被動地開始掌握了一定的君王禮儀,但是在他稚嫩的語氣中,卻沒有半分架子,只有最誠摯的師生感情。
“殿下必須要記住對臣的承諾,與黃夫子好好學習禮學真識,將來做一個守好家國、愛恤百姓的好君主!”秦剛對其認真地說完后,再行拜禮。
“孤知道了。”趙茂此時突然上前一把抓住秦剛的手道,“老師,孤昨晚做夢,夢見了姐姐(宋代姐姐便指母親),老師這次可否能夠想出辦法將她帶過來嗎?”
秦剛一愣,盯了盯此時趙茂的雙眼,從那里他竟然看到了幾分濕潤,心中便是一軟,立即柔聲說道:“殿下有托,臣不敢不從,只是此事比較困難,臣當盡力而為!”
趙茂聽了后便是咧嘴一笑:“孤知道老師無所不能,這下就放心了。眼下還有一事,求老師答應!”
“殿下且請吩咐!”
“老師抱一下茂兒吧!像之前的那樣!”
秦剛一愣,看看雙眼充滿期盼的趙茂,便點點頭,走上前去,輕輕地擁抱起了他,隨即他便感受到了對方小胳膊緊緊抱住的力氣。
“三舅,早點回來,帶茂兒玩新的游戲!”趙茂在秦剛的耳邊輕輕說道。
送行的民眾,雖然都站在稍遠的道路兩邊,但是他倆一開始的交談,還有現在的擁抱,可都是一一瞧在眼中,淳樸的民眾哪能抵擋得住如此情深意重的君臣感情,全都不可抑制地高呼萬歲起來!
回過神來的秦剛拍了拍趙茂的后背,重新牽起他的手,微笑著向眾人揮手致意。
黃庭堅此刻正與秦觀站在不遠的地方,充滿感慨地說道:“你收的這個好弟子啊!天數、君恩、人望、大義,他一樣都不缺!”
“可是你也別忘了,天劫、政變、眾叛、親離、亡命他國,他同樣是無一不曾經歷!”身為老師,想到的卻是自己弟子的不易與坎坷。
“所以他才會是天選之人!”兩人最后卻說出了同樣的一句話,之后便是相視大笑。
在秦剛所乘的船只在眾人的注視與歡呼聲中緩緩地離開了碼頭之后,也是岸上觀察許久的特勤人員開始收網的時刻,不時地就會有某個人身后突然貼上兩個人,然后便被迅速帶走。不過人潮涌動的碼頭只像突然掉落幾顆石子的湖面一樣,很快就恢復了原來的喧鬧模樣。
次日,秦剛的艦船到達了昌國縣最東側的一座小島,那里有天然的深水港,現在實際已被流求水師控制,而持特別手牌的趙梧在這里已經等候了五日——秦剛到這里的時間稍晚了些。
趙梧上了船,帶來了沿海水師現有二十四個營的編制、兵力、裝備以及各營都頭以上的軍官名冊。
秦剛看完后,喜形于色,連聲說:“駟哥果然知我心意,這些事情既是做得不顯山露水,又到了只待水到即可渠成的地步。今晚你且住下,后續方略我連夜寫好后,再拖你親手給他。”
趙梧應下之后,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開口道,“小五不是越權想打聽什么,只是盼望主公能夠及早行動,這樣一來,我家兄嫂才有可能早日恢復和好關系!”
“此話怎講?”秦剛卻是有點意外。
趙梧便把秦婉只知秦剛遇難、也不知趙駟實際操作之事,因此兩人已經在明面上鬧崩分居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講了,并說自己大哥認為現在的情況更有利于迷惑對手而堅持如此。
秦剛聽了,更是唏噓,他拉過趙梧說道:“若不是有你告知,我還不知你哥為此作了如此之大的犧牲。你且放心,此事至此,已經不再過份擔憂外部的各種原因了。這次回去,你再幫我帶一封書信給你嫂子,她只要收到此信,就會完全理解你哥了!”
“真的?這樣可行嗎?”趙梧有點喜出望外。
“放心好了!”秦剛突然又想起一事,“小五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格致院研究機械的么?”
“回主公,是的!”
“那你這一年多來,就一直留在遼國?”
“其實也沒放下,在上京時,一旦閑下來我就會琢磨著設計圖紙,積累下來也畫了不少。”
“唉!為我這事,倒還真是拖累了你們兄弟兩人吶!”秦剛充滿了歉意,“這趟結束后,抓緊就回流求吧!”
“有主公的關心,小五心滿意足了!”
秦剛的艦船在這里多留了一夜,次日一早,就與趙梧從這里分手,拔錨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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