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這句話一說,一下子引得周圍眾人搖頭。騎兵攻擊力雖然強,但是畢竟只派出五百,對面的西夏兵擁有兵力上的優勢,一旦出營,兵力至少過萬。遼軍派出的五百騎兵,便如羊入虎口,幾乎構不成多少傷害。而一旦對方反擊,這五百名騎兵的防守能力,最多只能是重甲步兵的三成左右,直接就等著防線潰散吧!
“不派步兵守住戰線,反而是派出騎-->>兵,難道想要讓對方知道我們瘋了嗎?以為我們想要去強攻占領黑水鎮燕軍司嗎?”有不太看得起秦虎的一個將領站出來說,竟也引得幾聲附和。
“既然大家都認為屬下這個建議很荒謬且不可理解,那么我相信,對方的想法也會差不多。其實,我們最主要的目的,是希望爭取到更多的時間。我們一旦派出騎兵,擺出的是一副要進攻的姿勢,勢必引起對方主將的懷疑與猶豫,這一猶豫,我們的時間不就多了嗎?”
秦虎的話倒是先讓徐三明白了過來:“你的意思是,故意派出騎兵以布疑陣,哪怕明知這五百騎兵擋不住對面西蕃的兵馬出擊?”
“正是!”秦虎點點頭道,“其實我們可以這樣子想:假如對面的鐵鷂子真的發動了攻擊,那么我們無論是騎兵、還是重步兵,都沒有什么區別,因為都擋不住。但是,假如我們先行排開的是重甲步兵,就是明明白白的防御姿態,對方一下子就會明白,果斷點的話,絕對會派出優勢兵力沖過來查看狀況。所以我們就索性放棄防守的想法,直接動用我們最強的黑甲重騎,這種情況下,對方肯定想不明白我們的真實用意,一定會采取相對保守的應對姿態,那么也就遂我們想要盡可能拖延時間的想法了。”
這樣一解釋,中軍帳內的眾人就都明白了:
步兵主防,騎兵主攻。自己一旦擺出重甲步兵,那么也就暴露出想要嚴防死守的意圖,表示在這防線后方一定會有大問題。對方就越是會急于打破這一防線,而在這種情況下,調動最強的鐵鷂子進攻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們的黑甲重騎并不是簡單地擺架子,一旦列陣,就嚴密監視西賊的動靜,但凡他們有所懷疑,想要陳兵出營的話,我們就要在第一時間立刻發動進攻,對他們進行迎頭痛擊,這樣的話,不僅攻擊效果最佳,而且絕對會出乎他們的意外。只要感到意外,他們就一定會再有猶豫。不管猶豫的是什么,只要猶豫了,他們派出鐵鷂子的可能性就越低,我們就會有更大的勝機。”
秦虎的這一番推論與建議很有說服力,除了,這第一波出列的五百重騎兵的風險性極大。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那,誰愿意領這五百重騎?”徐三掃視了一下帳中的眾人。
“既是屬下提出的建議,屬下愿領命!”秦虎不待其他人有什么反應,第一個站了出來。
徐三的臉上倒是露出了一絲贊賞的神色,這個新選的親兵眼光不錯,只是不知道勇猛如何,倘若這一戰能立下個功勞,倒也不枉他的賞識,是可以提拔起來做事的。
“好,本將軍就將這五百黑甲重騎交給你,到時只需你帶兵沖殺一個來回,全身而退便是首功。倘若再能攪亂對方部署更是大功,我們只要能守出兩天筑城的時間,你便是此役的第一功臣!”
“屬下定當全力以赴!”秦虎挺胸應下。
周圍卻有少數將領在暗地里想到: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騎兵對沖,自己五百,對方卻是過萬,就算開始有個趁其不備的優勢,那沖進去之后也一定是兇多吉少,更不要說對方還有鐵鷂子這樣的大殺器隨時會發動啊!
這時,突然帳外有斥候來報,說是剛才在西夏軍營的后方,陸陸續續地趕來了一些黑水鎮燕軍司的地方軍,據說都是被凌結訛遇臨時征召過來的,雖然多是牧民與獵戶,但是數量也有大幾千人之多,預計很快就能超過萬人。
見到眾人的臉色略有些變化,秦虎卻是一抱拳道:“大帥無須在意。若是這批兵未到之前,屬下還在擔心西賊會不會先用鐵鷂子,現在看來,卻是絕對不要擔心了!”
“哦?此話怎講?”
“西賊原先兩萬人,與我軍不過二比一,雙方貿然交手,的確會有擔心他們會在一定情況下選擇動用主力。但是現在對方又多了這一萬的地方軍,估計后面還會有新的增援,所以他們一定就會傾向于選擇保守的應對方法!”
凡有戰事,先消耗地方軍,然后是步跋子、擒生軍,最后逼急了再上鐵鷂子,這應該是大概率的事。
雖然如此,但是帶這五百騎兵去進行正面沖擊,總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于是還是有人用著憐憫的眼光看著秦虎。
“來人!端兩杯酒來!”徐三一揮手,讓人送了一杯給秦虎,自己端起面前的一杯,說道,“虎兄弟但且奮勇廝殺,一旦撕開西賊缺口,本將軍將會親率兩千輕騎前往接應!”
“啊!”眾人大驚,就連秦虎也趕緊開口勸道,“大帥還是坐鎮中軍指揮為好,豈能親身冒險!不妥不妥!”
“哈哈!我徐三自領兵以來,又有哪一仗是縮在后面的呢?!來,干了這杯!”徐三不理會眾人的勸說,一口將奶酒飲盡。
秦虎也是豪氣頓起,大聲說道:“秦虎愿護大帥左右,力逼西賊后退,以護關城建成!”
看到兩人共飲完誓酒,卻是要有人后悔沒去搶做這件事了,這先不表。
話說徐三手下的遼軍向營寨北邊的山中派出大批人手忙碌了一整天,已經開始有大批石料往寨中運回,這時候的動靜便就有點遮掩不住了。
這支漢軍中的黑甲重騎共有八百人,秦虎持著徐三的將令從中調選了五百,特意還叫著正在軍中的豬奴兒一起同行。
徐三便帶了幾名親兵護衛,后面跟著秦虎、豬奴兒這五百黑甲重騎,開出了營寨,前往阻卜人的首級京觀那里,用的理由,自然是要仔細檢驗首級。
但是,遼兵從白天開始,就已將戰線不斷向前突出,還是引起了凌結訛遇的懷疑,他再三放出的幾批斥候,都被遼軍突前的斥候遠遠趕走,無法探察到遼軍營寨里面的具體動向,他的心中便已經開始有點不安。此時又聽說遼軍主將徐三帶了人來到陣前,于是便派出親兵前去詢問交涉。
結果交涉的親兵回報:對方徐將軍答復是,他要親自檢驗阻卜人的首級,查找那里有無漏網的頭領,并喝令西夏兵遠遠后退,不得干擾。
這凌結訛遇原本就已經憋了一肚子的火:自己以大局為重,連夜斬殺了阻卜人,已經算是給了這支遼國漢軍很大的面子,沒想到對方現在依然還是這種狂妄的態度。于是,立即帶了人來到自己營寨門前察看情況。
阻卜人的首級壘成京觀雖然是在兩軍營寨的中間,但還是要更偏向于西夏軍這邊。凌結訛遇站在寨前高墻上,看到對面的遼軍倒是只出了了幾百騎,看起來也不是太多,像是徐三的護衛軍樣子。因為此時他們已經不斷地靠近了西夏營寨,所以便幾乎是遮擋住了看向他們身后營寨的大部分視線。
凌結訛遇先是看著在首級京觀那里指指點點的徐三以及其隨從,努力按捺著自己內心不斷增長的怒氣。同時也在有意無意地觀看并評估著跟隨他的這些鐵甲騎兵的戰斗力。不管怎么說,這支漢軍的陣仗實力還是要遠遠大于他之前接觸過的任意一支遼軍。
突然,凌結訛遇的心里閃過了一絲不安,聯想到今天一早的斥候被阻,而現在他站在這里,也幾乎看不清遠方遼軍營寨的情況,使得他不由地臉色大變,立即下令道:
“讓昨天趕到的地方軍立即出營列陣!試探一下這些遼軍當會如何?”
凌結訛遇此時雖然有所懷疑,但也不太敢肯定。所以,如果調動正軍出營的動靜顯得過大,而他正好可以讓昨天剛剛增援趕到的地方軍出營去活動活動,不但可以試探一下遼軍反應,還可以留有足夠的余地再作定奪。
于是,西夏人的營寨之中號角聲聲,遠處塵土飛揚,最前方的營門迅速打開,大批的騎兵開始緩緩開出。
這些騎兵都沒有制式軍服,多是皮襖短裝,還有少量人會穿著規格不一的皮甲,明顯就是西夏的地方部族軍。而他們的出列也并不整齊,多是按照原先的部族所屬,打著雜亂不同的旗號,一批批地馳出列陣。
近萬人的規模,便在營寨之前黑壓壓地一大片,漸漸地布滿了整個西面的視野,非常具有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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