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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1章 苦口婆心

      秦剛聽到談建匯報的情況后,也是大吃一驚。

      他沒有料到,自西北回來之后,一直在他身邊本分守己、聽計從的胡衍,在他離開之后,竟然會如此地自負及固執。

      “衍哥其實一直都是這樣的!他只是在你面前,才會變得收斂些!”談建還是提醒道。

      原本以為是胡衍對蔡京、童貫的本質沒看清,而目前又不想過早驚動后者,只是希望通過談建的提醒,能夠讓胡衍不露聲色地逐漸退出或遠離,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但是卻沒有想到,過度自信的胡衍,卻是按照自己的一廂情愿,把蔡童二人當成是未來發展之路上的幫手與助力,反而是試圖不斷地靠近。

      可這蔡京與童貫又是何人?他們之間的交往,到底是誰拉攏誰呢!

      “大哥,當務之急,一定要讓衍哥醒悟過來,別再受那兩個奸賊的蒙騙了!”談建著急地說道。

      只是秦剛在仔細聽了談建此行的匯報之后,卻是問了這么一個問題:“你說過,衍哥在杭州所住之地甚是豪奢,所以你再仔細想想,衍哥到底是被蒙騙了?還是心甘情愿呢?”

      “心甘情愿?大哥你的意思是……”談建一下子又愣住了,被秦剛這么一提醒,他的確是想起了在胡衍住處所看到的一些細節,便陷入了一些思考之中。

      “蔡京此人,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又精通琴棋書畫,博古通今,乃是京城第一玩主。童貫,極善奉迎,且精通人情世故,他能在皇宮中做到入內省都知的級別,自然是洞察人心的功力不凡、境界不低之輩。所以,衍哥的內心,但凡要有貪逸好權的欲望,就會被他倆所脅持并加以利用。蔡童二人,更是深諳此處的高手啊!”

      “大哥,那現在我們該怎么辦?衍哥這事,我們還管不管呢?”談建被秦剛說得頓時也沒有了主張。

      “管,怎能不管?只是方式方法得要好好想一想!現在的問題在于,衍哥這次與你講的一些想法太過于危險,更何況是與蔡京、童貫這些人處在一起,我擔心會惹出禍端,必須要當面與他講講清楚。可正是如此,目前這樣的形勢下,我也不適合冒險在杭州露面,還是把他請到一個不起眼的其他地方才行。”

      談建想了想說:“半年前,蔡京覺得晁師伯的性子過于直板,在杭州通判的位置上不太順他心事,當時他也不好明著擠兌,正好因為海貿的發展,朝廷改嘉禾郡為秀州注:今嘉興區域,但當時臨長江出海口,其實是今上海的前身,就推薦他去知秀州。那里相對僻靜,駟哥又分了東南水師一支艦隊在那里駐扎訓練,是一個極安全的見面之地。”

      秦剛聽了后便同意道:“也好,那你去安排一下,叫衍哥去一趟秀州,我們便在那里見面好了!”

      秀州的海貿多是高麗商人,秦剛便輕車熟路,帶著虎哥他們,改作高麗人的裝束,假裝成了一支高麗國海商,悄悄來到了秀州。

      另一邊,談建則不辭辛苦,再次來到杭州,尋了個理由,硬是拉著胡提舉要去巡視一下秀州市舶務的業務。

      秀州原本是在后晉時,由吳越王錢元瓘之奏請設州,領嘉興、海鹽、華亭、崇德4縣。而華亭縣也就是后世的上海所在地。只是此時的華亭,還是由長江口大大小小的各種沖積沙洲構成,除了小小的縣城之外,倒是非常適合水師駐扎,于是就成了東南水師的長江艦隊營地。

      胡衍與談建到了秀州,發現這里并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又被他引著前往華亭,立即猜到了情況:“可是大哥過來了嗎?”

      “你去了便知!”

      華亭的水師營地旁,這里都是軍事重地,停著一艘看似非常普通的內河商船,船頭卻是幾名高麗人護衛警戒著,而一旁經過的水師巡邏艦船卻又對它視若無物。

      胡衍被引入船艙之時,卻是十分驚喜地一眼認出了高麗人裝扮的秦剛,連忙上前,納頭便拜:“大哥!想煞小弟了!”

      胡衍的這份發自內心的感情,倒也一下子影響了秦剛,令他一瞬間便想到了他與自己從出入高郵天花營開始、下揚州、去京城、奔西北等等一系列事情。尤其是相對于談建略有發福的身材,這胡衍卻是一直清瘦至今,往日兄弟間的情誼,此時卻也表露無疑。

      于是,他連忙拉起了行大禮的胡衍,責備道:“衍哥現在也是朝廷命官,我卻是白身在家,何苦行此大禮?”

      “胡衍的一切,都是大哥給的,哪敢談什么官位!除非哪天大哥不認我這個小弟!”

      秦剛此時再認真看向胡衍的表情,似乎毫無做偽之色,便嘆了一口氣道:“如今我也并非你的上司,但是你能認我這個大哥那就好。接下來,那就是咱們三兄弟在此說話,那我也就擺出我這個大哥的身份啦!”

      胡衍聽出了這句話的份量與用意,卻是毫不猶豫地說道:“大哥冒險來此,定然是小弟舉止有所妥,請大哥盡、責罰!”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好,既然都明白道理,那下面的話也簡單了。這些話,不需要多說,只需再講一遍,建哥也在,一并都得記住!”

      “愿聽大哥訓話!”

      “我兄弟三人,雖然未曾桃園結義,但也算得上是患難之交;有一些話,算不上是什么微大義,但是我想大家彼此心底都會存有正義良知,又都是窮苦人家出身,都經歷過被他人欺凌、被盤剝以及被壓榨的生活。所以,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不管將來我們走到哪一步,成為什么樣的人,千萬別忘了本,千萬別活成了我們曾經最痛恨的那一類人!”

      胡衍聽著,便知道了此話便是針對他而講,只能低頭認錯:“小弟知錯!”

      “第二句話,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個人的認知,有時往往會不值一提。須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你們二人隨我從高郵出來,一路皆因機緣巧合,又有我在關鍵之處臨時決策,所以不論是建哥如今做的生意之大,還是衍哥你做的官位之高,都是常人都難以企及的。但是,這并非真的就是我們能有此本領與能力。這里只有我們兄弟三人,我把話說得難聽一點,誰也不能把自己看得多厲害。不管是面對任何一個合作者、競爭者還是敵對者,都要有足夠的敬畏心、千萬別自驕自滿!”

      “小弟記住了,一定以此自律自省!”談建多了一個心眼,也不能讓今天的場面像是專門批判胡衍的,所以這第二點,他便搶先著自己先認下來。

      “第三句話,這天下最大之事,非是一國一家之事,而是民族存亡、百姓生計。我不止一次地講過,未來幾十年間,華夏之地可能面臨著滅頂之災的威脅。而我無論是在流求、西北,還是在九州島與渤海國那里的布局,都是為此而準備。所以,旁人若是以為我有窺探趙家天下之意,倒也任他們猜之疑之。但是咱們兄弟之間,這件事情卻是要在這里說得明明白白:無論這天下形勢變化如何,我,秦剛,絕無稱帝之心。再說得明確一點,非不敢不能,實不愿不為也!你們可曾聽得明白?”

      此話一出,如斬釘截鐵一般,錚錚之,落地有音。談建與胡衍只能連說明白。

      看了看二人,秦剛想了想,再加上一句:“所以我有在先,日后無論如何,什么黃袍加身、擁立勸進之舉,你們想都不要去想,若有此非分之念,你我兄弟便恩斷義絕!”

      秦剛說得如此嚴肅,慌得二人連稱“知道知道”。

      尋常人等,但凡擁有如秦剛這般的穿越者視野與積累至今天的能力,很難不會生有“問鼎天下”的心思。只是秦剛對于君主制的實質有著超越常人的認知與理解,--&gt;&gt;至少在當前的這段歷史背景之下,自己來稱帝并奪取天下的手段并非是最優之解,甚至反而會有諸多弊端。

      只是他由于防范女真人而進行的軍事、經濟方面的備戰積累,著實讓人很容易想偏,以至于會像之前胡衍向談建分析過的那樣,目前他在“人、錢、兵”三者上的驚人實力,怎么著都像是一個事實上的大軍閥:

      在北邊,無論是與遼國、高麗還是倭國,甚至最近起來的渤海國,他都有不同的手筆介入,若只是用做生意、交朋友等理由是完全說不通的;

      在南邊,浡泥、麻逸以及剛剛打服的交趾,表面臣服的是大宋朝廷,實質遵從的,還是他秦剛的個人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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