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秦剛突然受到了啟發,趕緊說,“這樣,這兩幅圖,哥我答應給你作保存,但是你先別取走,在我這里先放幾天,我得留它一用!”
“你要留下它作何用?”
“這個張懷素今天只是第一次上門,他還有許多話都沒有說完,更沒有說透徹。但是從他裝神弄鬼的那一套來看,我但凡扛出‘格物致知’的大旗出來,他便知道我心是與會與他走一道的了!而如今又有什么東西能夠表示為這面大旗呢?”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哈,你是想用這兩張圖上的生靈樹?”盼兮立即一笑道,“那就再掛在這里等他下回來看看,不過這兩天哥你可得幫我在這兩棵樹上多添點東西!”
“放心,正好借這兩棵樹,檢驗檢驗你已經研究出來的這些東西!”
秦盼兮于是改變了方法,索性跑去將與她一同研究生靈學的趙夫子叫到了這里,對照著掛在墻上的這兩幅圖,講解了生靈樹的圖示作用,看得這位同樣是當今的生靈研究大家對此嘆為觀止、喜不自勝。
另一邊,虎哥的效率著實是快,當然也得益于他的多手安排,一人被安排去高郵的道觀寺廟里去打聽,一人去縣衙軍衙尋訪消息靈通的老吏,再從所知這張懷素的籍貫、游歷之處而迅速派出了繼續深入打探之人。在已去外地的人還未回報之前,他便已經大致拼接出了這個道人的大致情況:
在淮南西路頗有盛名,弟子眾多,信徒遍地,都傳說他能呼風喚雨,可喝令飛禽走獸,能隔空取物、穿墻瞬移等諸多神奇法術;而且更是能夠知曉前朝秘事,可預測未來禍福。
不過佛家之人對其風評不佳,大約是因為其早年曾落發為僧,好插花怪癖,自稱插花和尚,其行徑不被佛門所喜,之后索性自稱佛道相通,又轉為道人。
秦剛便知,各朝各代,都少不了這類假托佛道的野心之徒,一旦成事那就是張角黃巢,若是敗了也就消聲匿跡。自己這些年,名聲在外,又因為年輕,被他們這類人盯上欲加以拉攏利用,也不足為奇。
第三天的時候,虎哥卻是急急趕來,說是赴江南打探情況的人傳回了重要的消息。
秦剛見其神情有異,便說:“急事慢說,講講清楚!”
虎哥勻了勻氣,定下心來說道:“這個張懷素最近一年都是在江南一帶活動,尤其是蘇州、杭州等地的士大夫以及主要官員,都非常相信他。”
秦剛點點頭,江南一帶,宋時已經富足起來,求道問仙之人甚多,張懷素這樣的投機分子,自然是哪里能騙到就往哪里去。
“我們的人查到,與這張懷素相從甚密的官員中有兩人是我們非常熟悉的。”
“哦?哪兩人?”
“一個是現任兩浙路轉運使、知杭州蔡京。”
“嗯,蔡元長乃兩浙官員之首,又曾是京中翰林承旨,被其巴結鉆營,也屬常理。那還有一個人呢?”
“是,是東南海事院……提舉市舶司胡衍!”
“衍哥!”秦剛一驚,“怎么會是他!他怎么沒有和我說起這事?”
“此事都怪屬下疏忽,請先生責罰!”虎哥突然跪下來,不待秦剛再問就說道,“先生離開海事院后,屬下遵囑在海事院安排了交通信息的眼線,就在冬月時候,他們發過兩封關于胡提舉與蔡京相從甚密的報告,但,但屬下將此消息疏忽了!是屬下的失職!”
秦剛皺了皺眉,道:“衍哥結交蔡京,此事他可不應該瞞我。這個時間點……你先去將這段時間的信件都取來。”
虎哥立即起身,從一旁的書案上取過來厚厚一疊信件,便都是從他與秦剛去京城前后這段時間里的。
秦剛從中開始細細翻看,果然,很快從里面翻出了兩封便是胡衍寄來的信件,而且都是漏拆開,他當即拆開查看,一邊看著,一邊說道:“衍哥這信是年前寄來的,當時因為京城有事,也就漏看了,在信上他的確說了‘蔡京及蘇州的朱氏父子對他有所拉攏’一事,他想‘虛與委蛇,以觀其目的’。”
“哦!那說明胡爺沒有瞞您。先生日理萬機,錯過此事,還是要怪屬下同時漏報,導致未能查知。”虎哥本來還是擔心胡衍這里會有問題的,現在卻是松了一口氣。
“這封信……”秦剛又拆開另一封信看了看,眉頭卻一直沒有舒展開來,又問虎哥,“你手下的兩次報告又是分別什么時間發來的?”
秦剛拿著手頭胡衍的兩封信與虎哥手下發來報告的時間一對,立即就發現了問題:
按理,胡衍是主動匯報,虎哥手下的報告相對會滯后一些,可現在看到的時間卻仍然早于胡衍的來信。而且,胡衍在第二封信里卻是用心地寫了一些十分空洞的東西,更是沒有提及與張懷素的交往。
“胡爺在信里沒說真話!”虎哥的神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有一種謊表現為表面上把事情都說了、但是實際卻是刻意漏失一些關鍵的細節。就像胡衍的第一封信,講了他要與對方虛與委蛇,以探聽并套知一些有用的情況。而在第二封里,卻沒有任何與重要二字相關的內容,這里面的問題也就大了。
更何況,這張懷素又是何人?既然之前已經與胡衍結識,卻沒有通過他來認識秦剛,反而是舍近求遠,讓遠在京城的二弟子去求李清照。這種情況,就極不尋常了。
“衍哥那邊,你得重新安排靠得住的人,再小心摸些情況。”秦剛此時的吩咐,語氣極為緩慢且沉重,實在是他心中不愿接受這樣的事實。可是,胡衍有過西北那里的事情,他又不得不要防著一些。
虎哥當然知道其中利害,大家都知道胡衍與談建,都是秦剛最早最要好的兄弟,這種事情,極其地微妙且重要,當即表示此事,他一定會做最周密的安排。
“只是回過頭來,目前的這個張道長,倒是不太合適直接回絕掉他,留著他的聯系,多加小心地對付吧!”秦剛說完,再看看廳里的那兩幅生靈樹的圖,嘆息了一聲,自己過去把它們摘下來,卷了起來,并說道:“正好這兩幅圖是盼姐要的,就給她那邊送過去吧!”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