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家隆雖然站在地方很遠,但是由于在了望樓上,他看得非常地清楚,包括前面三輪神臂弓的攻擊力量,甚至中間曾經亮出來的長槍陣,他都覺得,就算是沒有后面那四輪聲同霹靂巨響的神秘武器助陣,他手底的這些兵力到底能不能沖破前面流求賊的防線,都還是一個未知數呢!
“靠嗖!”藤原家隆惡狠狠地怒罵道,并且立即下令,讓最后面的督戰隊壓上去,收攏退回的部隊士兵,對于回到陣中還繼續亂叫以及亂跑的,一律斬殺。
督戰隊得令后,連續斬殺了好幾個人后,才總算穩定住了陣腳。
但是接下來怎么辦?尤其是他們視為自己長勝軍的騎兵只剩下了四五十騎,而且在經受過如此恐怖的打擊之后,剩余的這些人是說什么也不敢再去沖鋒了。
現在,敵人的陣形并未有過一絲地被扯開,如果直接讓步兵前去沖鋒,根本就是送死。
藤原家隆第一次在現場指揮作戰的時候猶豫了。
遠遠的旗艦上宰號用旗語指示,命令岸上的流求軍保持防御陣形往前穩步推移、壓迫對面的倭軍與他們進行對戰!
李俊立即下令,三排長槍兵在指令官的號令下先前了五步,然后迅速停下,平槍結陣;而后面的三排弓弩兵早已收拾好刀盾跟著也是上前了五步再停下,張弓警戒;最后便是六組火炮手推著不輕的虎蹲炮同樣上前五步,停好并安放炮身。
指令官這時才發出下一輪的“前進”指令,這時便再一次繼續重復“先是長槍兵、然后是弓弩兵、最后是火炮兵”這樣的推進模式,雖然非常地緩慢,但是就這么五步五步地向前推進,整個流求兵的龐大陣形卻沒有發生一絲地混亂。
這種情形讓藤原家隆看得是目瞪口呆,他失神地抓了抓手中的戰刀:這些流求賊到底是什么地方的人,為何會有如此之高的軍事素養?
他的確是看明白了對方的行動方式,只是如果要讓他自己手下的軍隊完成這樣的復雜調動動作,他也不知道訓練半年之后是否能夠完成。
藤原家隆開始心虛了,他開始猶豫著想:要不要下達撤退的指令?
流求軍緩慢的推進速度,給了他足夠的思考時間。
最終,藤原家隆還是匆匆地下了了望樓,手下人給他拉來了一匹馬,他先翻身上馬,再回頭對著手下的傳令兵,艱難地從牙縫里擠出了他極不愿說出的最后指令:“命令督戰隊殿后,后軍變前軍,撤回大宰府城!”
殊不知,現在整個倭軍陣地上的眼光,除了看著不斷迫近的流求兵之外,就是緊盯著他這里的主帥位置。在看到他下樓上馬之后,就已經引起了一陣地騷動,再看見他的手里打出了撤退的手勢,還不待傳令兵正式發出指令,從騎兵到步兵、甚至包括督戰隊自己,都在一瞬間開啟了逃亡模式,像炸了營一樣,沒命地開始了奔跑。
但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奔跑的出口方向,已經下錨停穩許久的兩艘戰艦上的四門巨大的青銅艦首炮,早已經完成了調校蓄勢以待。
當最先的倭兵逃跑到了營地出口時,旗艦上高高舉起了指示開炮的旗幟。
青銅艦首炮立即開火了,而且是在所有人都認為絕不可能開火的遠方海面上開火了!
除了在開炮時所發出的更加巨大的聲響,還有從炮膛呼嘯而出的炮彈所帶出的、從未聽過的恐怖呼嘯聲。
而這個距離上的準確性卻精準得令人發指:第一炮直接橫貫擊中了跑在最前面的倭兵,一時間,擊中的地方血肉橫飛,慘叫不斷,關鍵是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這些天降的傷害及巨大的攻擊力來自何處?
緊接著兩三炮又迅速而至,其中一發炮彈擊中了阻擋營寨出口方向的一座木屋,倭人這種用薄木板建成的房屋根本就起不到任何阻擋的效果,炮彈的速度幾乎沒有多少減慢,而是帶著飛濺而起的木屑與碎片擊中了更多逃跑中的倭兵,直接擊中的人數沒有增加,可是附帶傷害的面積卻變得極大。
第一輪的炮擊結束,這也是秦剛第一次檢驗青銅炮的性能。
果然,由于青銅本身可鑄性的提高,與炮膛受壓能力的提高,再加上更長的炮身帶給炮彈以更加精準的射擊能力。這樣的艦首炮用在戰艦身上,的確可以為下一步的海戰增加全新的戰術內容。
就在火炮兵們進行炮膛清理的過程中,秦剛看了看岸上的倭人,他們先是被炮聲所驚得停住了腳步,雖然是目睹了眼前巨大的的傷亡,但的確是出于不清楚這種攻擊來自于何方,稍稍慌亂之后,又開始了奔跑。
“改霰彈吧!”
于是火炮兵更換了霰彈,重新開始了第二輪的炮擊。
巨大的炮聲再次響起時,這些倭兵終于可以確認威脅來自于那些正在冒著火光的流求戰艦,只是絕大多數明白過來的倭兵已經無法將這條用生命換來的寶貴認知傳遞出去了:
這次的傷害面變得非常地大,幾乎跑在開頭的所有倭兵、以及那些在前面殘存活下來的騎兵與戰馬,幾乎全部喪生于這一輪的霰彈洗地。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而那些幸存下來的木屋殘骸也在這輪炮擊中增添了密密麻麻的一片洞眼。
后面的倭兵全部停下了腳步,驚訝地看著眼前一片血肉模糊的殘酷景像,兩次血淋淋的現實已經明白無誤地告訴他們:不能繼續前進了,前面就是進入則死的禁地!
而有幸沒有走在最前面的藤原家隆在內心慶幸的同時,也沒有忘記身后不斷逼近的危險,他果斷地下令,命令一名倭兵單獨一人向前行走試探。
雖然極其恐懼,但這個倭兵卻不敢違背指令,只能拿了一面盾牌護住身體,一邊膽戰心驚地關注著遠處港口海面上停著的那兩艘曾經噴火的戰艦,一邊小心避開地上倒斃的尸體與殘肢斷臂。
雖然他走得很慢,但是那兩艘戰艦卻并沒有繼續開炮。慢慢地,他幾乎要走到這片血肉覆蓋面積的最前沿線了,這名倭兵的心逐漸開始放下來,并回頭用著勝利的手勢向著后面的戰友與主帥揮手,意思是現在安全、可以通行了。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這次較長的間隔,只是因為炮身需要再多一些的降溫時間,以免燙壞包裹霰彈用的絲綢包裹。
而似乎是隨著他舉起的手指揮的一樣,第三輪炮擊之聲震天動地地繼續響起。
那名走在最前面的倭兵臉上的笑容迅速凝固,又幾乎在一瞬間被一片彈雨所包裹、然后又是一陣,四發霰彈炮中,居然有兩炮完全命中了他。
于是,他整個身體、包括那面盾牌、手上的短刀,都被密集的霰彈徹底撕碎!
彈雨過后,原先那名倭兵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些零碎的血肉塊與遍地的血跡。
倭兵里一片寂靜。隨后,其中一名倭兵發出了絕望的嚎叫:“是天神的懲罰!”喊完之后便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接著便五體伏地趴在了地上。
在這一聲的帶動下,更多的倭兵也叫著“天神罰!”并扔掉了武器,跟著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