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島內,根本就不存在著可以威脅他們的對抗力量,這從大烏臘那里訓練后的土人武裝就可橫行北部一事中可以得到證明。
所以,他所組建的鄉軍并不能視為軍事力量,而只能算治安力量,原則上仍然屬于他的城市管理權限之內。
所以對于南下開辟第二個城市,他認為顧大生只需要保障兩座城市之間的海路暢通與外來安全就行,新的城市及周邊的軍事防衛,由他直接派出鄉軍就可以了。
由于宮十二擅長辭辯,顧大生在口舌之上說不過他,李峰對此事也無法作出更加偏向于誰的決定,只好在將這些情況盡數寫信報于在青田的秦觀之后,也就只能暫時任由宮十二派出了一支鄉軍前往烏溪河。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前期還算順利,宮十二親自去了烏溪河口,借鑒于秦城的建設經驗,部署好了河口登陸后的大本營,又作好了漢城的選址規劃。并讓派來的鄉軍隊伍開始以此為中心,不斷向西面內陸開始拓展控制范圍。
意外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烏溪流域,擁有著比淡水河那里更加肥沃適合耕種的土地。因此,這里聚居了相當數量的原住土著,他們被稱之為平埔人。由于生活的地理條件優越,平埔人的文明程度稍高一些,同時也擁有了更強一些的戰斗能力。
而宮十二派到烏溪河口根據地的鄉軍,自從到了流求島之后,看著神居兵的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所以起初根本就不會把烏溪平原這里的土著們看在眼里。
在雙方正面接觸交戰了一兩次后,平埔土著兵發現自己的兵器與裝備完全處于劣勢,于是迅速轉變戰略,開始隱入叢林之中,不再與鄉軍進行正面對抗。、
而一旦鄉軍以為自己勝利了而得意地向西進軍之時,就會發現自己的后路不斷遭到來自這些土著兵的偷襲與騷擾,甚至在河口的根據地還在夜里被突襲破壞過兩次。鄉軍中出現了之前從未有過的大量傷亡。
一下子,原本就缺乏訓練的鄉軍的士氣被挫掉了,向西的開拓被迫停止,而最后固守于河口的根據地營寨周圍,在入夜之后,便會不時地響起當地土著兵放肆、挑釁的嘯叫聲。
眼見著第四批墾民就要到來,漢城大本營卻無法再對外行動,宮十二此時再想低頭,顧大生卻擺足了姿態,聲稱堅決不接這個爛攤子,除非宮十二引咎辭職,否則他不會援助烏溪這里一兵一卒。
說實在的,他就是咽不下當初的一口氣。
可要是宮十二真的被逼急了要辭職后,秦城誰來管?漢城的建設誰來張羅呢?
李峰左右都勸不了誰,只得急急地再次寫信向青田那里的秦觀求救。
處州,青田,慈仁寺,秦觀的獨院。
由于青田石雕的走紅與海貿生意的暢銷,當初最早在慈仁寺后發現的礦苗,商定由秦剛負責雇人開采與生產,寺院坐享受三成利潤,即使是這樣,也極快地富裕了起來。
曇法師由此擴建了寺廟,自然可以為在這里暫居的秦觀提供一處獨立的院子。
因為黃小個時常要去溫州,這里還有秦觀家里帶來的一個傭人滕貴在這里伺候。
早在前面接到關于流求對于漢城根據地開發的分歧意見時,秦觀就意識到,顧大生與宮十二的矛盾關鍵點在于:前期粗略的權力分工,并未能跟上島上實際事務的快速發展與形勢變化。
顧大生與宮十二兩人由于個性上的對立,再加上沒有了像秦剛這樣的權威上司及時出面協調,從而讓矛盾開始激化并升級。
秦觀原先是計劃給兩人還有李峰各寫一封信,分別指出他們的問題所在,并且提供了一些供他們可以相互協商討論的建議意見。當然,其中寫給顧大生的還需要多費些事——顧大生不識字,需要配合一些圖畫來傳遞更準確的意思。
他正差不多剛忙完這些時,便接到了黃小個匆匆忙忙送來了李峰最新發來的消息。
“嘶!情況有點嚴重了啊!”秦觀看完后,面色比較凝重,他考慮了一下后對黃小個說:“小個,這次你必須要代表我專程去島上跑一趟了。去了之后,這幾封信,你按照上面標明的名字,一個個到找他們,然后還有些話,你也代我一一轉達給他們每人。”
之后,秦觀便拿著這幾封信,逐一地對黃小個進行了一番細節方面的關照,又讓他在自己的面前復述后發現無誤才行。
黃小個立刻趕往溫州港,搭上最近一艘往秦城運送補給的海船,在行至海峽處時,遇上了巡邏的流求水師,恰巧顧大生正好就在隨船巡視,黃小個便索性通過小艇接了過去。
經過好一番折騰,才上了顧大生的船只,見了他后,便依秦觀的吩咐,當著他的面,打開了第一封信。
里面的信紙展開后,卻是一幅圖畫,上面畫了一名武將赤裸著上身,背著荊條,正向另一名文官請罪的樣子。
“顧大將,這幅畫就是秦大官人畫給你的,它的名字叫作‘負荊請罪’,講的是春秋戰國時期的趙國的一個故事。”黃小個講起故事來倒也是一板一眼,甚至加上了自己曾經聽說過的說書人的那些細節,倒還真是把顧大生這種粗糙軍漢聽得是一愣一愣的。
“秦大官人說,流求的顧大將與宮主管就相當于是趙國的廉頗與藺相如,將相不和,自己就會被敵人欺辱,而將相和睦,才能無敵于天下。正如今天的漢城根據地那里情況一樣,真正發笑的,就是那里的土人首領。”
顧大生此時才恍然大悟般地明白過來,急急地說道:“都怪我顧大生糊涂,秦先生臨走時,把這流求的軍事防務都交于我,可我如今卻為了一已之氣,而置流求大局于不顧,著實該死、該罰、該請罪。什么也別說了,我現在就與你南下,就像你講的那樣,到時候我就去負個那什么什么荊條去請罪……”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莫急莫急,我們先去秦城,叫上李院長一同前去。”
船到秦城,黃小個站在船頭,就被這兩個月秦城日新月異的進展而十分震驚,而顧大生此時也在感慨:“說起打仗,除了秦先生與駟哥以外,某自然是誰都不服,可是這建城建港,宮兄弟的確是有兩把刷子!”
李峰上了船,黃小個也給了他一封信,讓他自己拆信后仔細閱讀,看得李峰是滿臉通紅,結束后正待起身要向黃小個說些什么,黃小個卻擺手說:“李院長莫急,秦大官人另外還有東西要轉交給你。”
黃小個這時拿出的,正是前幾天秦剛寄到臨澤以及青田這里的幾份西北器作院的最新發明成果。其中包括了神臂弓上弦機、震天雷、神火槍以及旋風炮的詳細圖紙。
“秦大官人說,同樣是菱川士子,去了西北的能拿出這些利器。李院長應知恥而后勇,一面看看這些東西可否在流求推廣應用,二來好好琢磨如何用好格致學,為島上多多解決麻煩。”
李峰一下子就聽明白了,秦觀這是在指出:如果他能夠提前發現流求島與土著作戰時的新變化、新需求,又或者是針對鄉兵的特點應用新的武器發明或改造,至少現在的漢城開拓就不會陷入困局。每個人在島上都有著自己獨特的價值與責任,在顧大生與宮十二的矛盾沖突中,他李峰在技術創新應用方面的缺位,也是激化的原因之一啊!
李峰覺得很慚愧,不過也由此清楚了接下來的做法。
流求水師的戰船來到烏溪河口根據地,讓宮十二很意外,更意外的是黃小個與李峰的一起到來。
黃小個之前是秦剛的貼身書僮,現在又是秦觀的傳話人,如果按他自己對于流求局勢的理解,此時的黃小個的身份便相當于欽差。
在黃小個面前,宮十二毫不猶豫,對自己帶領鄉兵在這里的開拓不利局面要請罪,黃小個卻勸住了他,說外面還有人有來見他。
這時,顧大生赤裸了上身,背著一束流求島上所長的荊條走了進來,甕聲甕氣地說道:“要說這漢城根據地的開拓受挫,最大責任還是在顧某,是某的思想太過狹隘,存心要看宮兄弟的笑話,結果耽擱了島上大事,顧某今天便學一學古人那般,來給宮兄弟請罪!”
宮十二卻是驚得要跳起來,忙不迭地前去扶起顧大生,又趕緊幫他把背上荊條解下來,連聲道:“顧兄這般,實在是折煞宮某。”
宮十二原本就是個讀書人,他豈能不明白這“負荊請罪”的背后含義,他拉著顧大生的手找了位置坐下來,慚愧地說:“此事確實是我宮某存了私心,一是想在這流求開拓一事上多占功勞,二是眼高手低地瞧不起顧兄弟手下的精兵強將,卻不料陷入如今這境地,卻是誤了秦先生的大計!”
顧大生更是個爽快人,見宮十二毫無保留地袒露其心跡,便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別呀!都是兄弟,過去的事都翻篇了,某這次過來,就會在這留下兩個什隊,助宮兄弟盡快安定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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