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鯉魚循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凝神細看,果然見到有一道鮮艷如火焰跳動般的身形,在竹林間縱躍如飛,急速穿梭。
正是小鯉魚心心念念許久的火鼠紅大俠。
不過,紅大俠此時看起來似乎有些狼狽。
因為一頭黑白相間,渾身圓滾滾的竹熊,不緊不慢墜在它的后面,那架勢明顯是不懷好意。
“紅大俠…”
小鯉魚雀躍的大叫一聲。
火鼠抬頭朝她望來,卻踟躕不前,一副遲疑不決的樣子。
身后傳來撲簌撲簌的聲響,那是竹熊正在急速靠近。
竹熊看似笨拙,跑起來可一點不慢。
危機迫在眉睫,火鼠不敢再繼續遲疑了,終于朝著這邊飛奔而來。
“爹爹,爹爹,你看你看,真的是紅大俠,它回來找我啦…”小鯉魚望著飛奔而來的火鼠,高興得忍不住手舞足蹈,大呼小叫。
“你那天不是說,紅大俠忘恩負義,不要跟它當好胖友了么?”李青云小聲提醒道。
“啊?”小鯉魚一怔,眼珠轉了轉,裝聾作啞道:“爹爹,你在說什么呀?哎呀糟糕,小鯉魚最近記性好像不太好,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啦…”
李青云啞然失笑,倒沒有揭穿她,假裝被她萌混過關了。
這時火鼠已跑到近前,距離兩人只有十來米遠,卻遲疑著不敢再繼續上前。
它抬頭望望父女二人,又忍不住扭頭望向越追越近的竹熊,顯得非常的焦躁,猶豫難決,急得在原地團團轉。
“紅大俠,你還愣著干什么?”小鯉魚也看到了不遠處的竹熊,畢竟那么大的塊頭,很難對其視而不見,“你快過來呀,我會保護你噠…”
她說完想了想,自己好像打不過竹熊。
不但打不過竹熊,連大鵝都打不過。
于是,她連忙又補充道:“我會讓爹爹保護你噠,爹爹可厲害了,可以打跑壞竹熊。”
“壞竹熊?”李青云失笑道:“我記得你上次可不是這么說的。”
人看熊貓,普遍都有點臉盲癥,但李青云還是隱約覺得,眼前這頭大熊貓非常眼熟,應該就是上次被豺群圍攻的那個。
“哎呀,爹爹,你不要糾結這些細節嘛!”小鯉魚撅著小嘴,有些不樂意的嚷嚷道:“小鯉魚明明都已經忘記了,爹爹你還總提醒干什么呀?”
“啊?”李青云瞠目結舌,感情原來是自己不識趣,哪壺不開提哪壺啦?
竹熊似乎也看到了竹梢的父女倆,它停在原地,仰頭望著兩人,發了一會兒呆,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爪子薅來一根嫩竹枝,慢條斯理的嚼了起來。
小鯉魚望了望竹熊,見它沒有朝火鼠沖上去,微微松了口氣,又低頭望向地上的火鼠。
只見小東西猶豫不決,糾糾結結,剛往前走了一小步,又馬上往后退一大步,始終在不遠不近的距離上,來回徘徊著。
搞得小鯉魚心里也跟著一上一下,真是說不出的提心吊膽,生怕心愛的紅大俠再次逃之夭夭了。
“爹爹,你把紅大俠捉上來叭!”小鯉魚終于煎熬不住了,小聲向爹爹求援道。
李青云便輕嘆了一口氣。
照他的脾氣,小東西居然敢跟自己耍心眼,玩詐降那一套,他是絕不會輕饒的。
可是無可奈何,當著小鯉魚的面,他要是真的把小東西扒皮抽筋,做成烤肉串,只怕小鯉魚當場就要哭成個小淚人兒。
他伸手抓住腰間的把手,輕輕一抖。
只聽著嘩啦一聲響,腰帶瞬間散落成了一條長達三丈三尺的黑索鞭。
火鼠察覺到他的動作,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便想要掉頭逃跑,可一扭頭卻看到杵在不遠處嚼著竹子的攔路熊,頓時又遲疑了起來。
這一遲疑的工夫,火鼠便喪失了最后的逃跑機會。
黑索鞭如同毒蟒探頭,撲擊而至,卷住火鼠,瞬間將其生擒活捉,拖了回來。
李青云手腕一抖,黑索鞭松開了火鼠,重新纏回了他的腰間。
鞭梢的五只倒鉤合攏,嚴絲合縫的扣住鞭柄末端,掛在腰間,看上去就像是一件不太惹眼的裝飾品。
他這一串動作,說來話長,其實兔起鶻落,干凈利索。
火鼠懸在半空,滯了一滯,正往下墜落。
他好整以暇的伸出手去,抓住火鼠的后頸肉,將其拎了起來。
“嘰嘰…”
火鼠怯怯叫喚著,渾身瑟瑟發抖,卻沒試圖扭頭去看李青云,而是討好的望著小主人。
小東西非常機靈,居然知道掌握著自己生死的,其實是眼前的小主人,而非后脖頸的大手。
“爹爹,爹爹,快把紅大俠給我叭!”小鯉魚果然被小東西給萌化了,迫不及待伸出手去,想要接過紅大俠,卻手短夠不著,急得她不由連連央求爹爹。
“小鯉魚,你這就原諒紅大俠這個渣男啦?”李青云打量了一下紅大俠,糾正道:“好吧,原來是個渣女。”
“那還能腫么辦呢?”小鯉魚攤了攤手,嘆息道:“我總不能打紅大俠一頓吧?打也打不得,罵它又聽不懂,哎,只能是原諒它啦!”
李青云頓時便無以對,又暗自有些好笑。
沒想到自己堂堂一個成年人,竟還不如小鯉魚看得通透。
火鼠再怎么通人性,畢竟也只是個畜生而已,自己跟它計較個什么勁兒?
話雖如此,他還是沒忍住,惡狠狠的瞪了火鼠一眼,警告道:“小東西,這次饒你不死,下不為例了啊!”
“嘰嘰…”
火鼠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非常應景的輕叫了兩聲,好像是在回答他一般。
小鯉魚更是高興,叫道:“爹爹,你看紅大俠都說它知道錯啦,你就饒它這一次叭。”
李青云見閨女這么好哄,也是無可奈何,又見她急得在懷里直蹦q,只好將紅大俠塞到了她的手上。
“嚯嚯嚯…”小鯉魚抱著心愛的紅大俠,伸手在其背上擼了擼,失而復得的喜悅,讓她簡直美得冒泡。
“咦?”小鯉魚擼了幾下,突然發覺手感有些不太對,舉起火鼠,認真打量一番,眼中便不由露出了一絲心疼,問道:“紅大俠,你在外面是不是吃了很多苦頭呀?爹爹,我們回去叭,紅大俠一定餓壞啦,我回去拿花生米給它吃…”
原來雖然才兩天不見,火鼠已經眼看著瘦了一圈,就連背上毛發也有些黯淡,失去光澤,不知道黏著什么臟東西,還一綹一綹打著結,賣相比當初可是差老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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