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得人喘不過氣,林間的風像貼著地皮刮過來的刀子。洛璃走在最前,腳踩在濕泥上沒有一點聲音。她手里攥著那枚殘符,符紙還在微微震動,像是活的一樣。
    端木云跟在她身后半步,短戟已經收進背后皮鞘。他肩上的傷包扎過了,但動作還是有些僵。慕容雪靠在他另一側,走得慢,可一步都沒落下。公孫宇走在最后,手里握著機關羅盤,指針一直在轉。
    新伙伴落在隊伍末尾,閉著眼睛走路,掌心浮著一層淡淡的光。那是空間之力在恢復的跡象。
    “快到了。”洛璃低聲說。
    她沒回頭,但所有人都放輕了呼吸。
    前方樹影分開,一座山谷出現在眼前。兩側山壁陡得像墻,中間一條窄道通向深處。谷口立著兩根黑石柱,上面刻著和殘符上一模一樣的符號。那符號此刻正泛著暗紅的光,一閃一亮,像是心跳。
    “那就是入口。”公孫宇湊近洛璃耳邊,“守衛每半個時辰換一次崗,現在是交接空檔。”
    洛璃點頭,把殘符塞進袖子里。她從布囊里取出一個小陶碗,里面盛著半碗還冒著熱氣的靈粥。這是她在桃源空間里溫了一整天的,米粒泛著青光,聞起來有股清甜的香味。
    她用指尖蘸了一點粥,輕輕抹在自己衣角。接著依次遞給其他人。
    “涂在衣服邊角,別太多。”她說,“這粥能蓋住咱們身上的靈息,法器照不出來。”
    端木云接過碗,手指蹭了點粥往袖口一抹,眉頭一挑:“還挺香。”
    “想吃?”洛璃瞪他一眼,“等進了基地再說。”
    “我就是夸一句。”端木云嘿嘿笑,“你做的東西,喂豬都香。”
    “那你留這兒喂豬吧。”洛璃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五人貼著山壁往前挪。地面越來越硬,踩上去不再發出聲響。越靠近谷口,空氣就越沉,像是水浸透了衣服貼在身上。
    公孫宇突然抬手。
    大家都停下。
    前方二十步外,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橫在谷口中央。光線照過去會扭曲,像夏天曬化的瀝青。兩個守衛站在屏障外,穿著灰袍,手里拿著帶鏈子的銅牌,時不時晃一下。
    “探測法器。”公孫宇小聲說,“能照出隱匿術的破綻。”
    “咱們不用隱匿術。”洛璃掏出一片風語葉含在嘴里,“咱們用‘走’。”
    她往前走了三步,確認沒人注意這邊,然后伸手從桃源空間取出一小撮迷香粉,撒在空中。粉末飄過去,落在屏障邊緣,立刻被吸了進去,沒引起任何反應。
    “行了。”她說,“屏障只認強沖擊,輕的東西能過。”
    “那我們一個個溜?”端木云問。
    “太慢。”洛璃搖頭,“而且他們馬上要換崗,亂跑容易撞上。”
    她看向公孫宇:“你能算準他們什么時候全背過身去嗎?”
    公孫宇盯著羅盤看了幾秒,點頭:“每次換崗,舊隊列走到東側哨臺要四十七步,新隊列從西側出來接替。中間有七息時間,所有人視線都不朝這邊。”
    “七息夠了。”洛璃說,“但我們得一起動,不能散。”
    她回頭看向新伙伴:“你能帶我們集體躍一次嗎?短距離就行。”
    新伙伴睜開眼,掌心的光轉了一圈:“能。三百步內,我可以送五個人過去。但只能一次。”
    “一次就夠了。”洛璃指著屏障右側三十步外的一塊巨巖,“落到那兒,藏進去。”
    她又看向慕容雪:“待會兒要是有毒霧或者陷阱,靠你了。”
    慕容雪點頭,指尖已經凝起一層淡青色的靈力:“我能清掉低階毒素。”
    “好。”洛璃深吸一口氣,“等他們換崗,我們就沖。”
    五人蹲進一處巖縫,屏住呼吸。
    遠處傳來腳步聲。
    一隊灰袍守衛從東側走來,步伐-->>整齊。另一隊從西邊出現,開始對接。兩隊人在屏障前交匯,交出銅牌,轉身離開。
    就在最后一人邁步轉身的瞬間——
    洛璃站起身:“走!”
    新伙伴雙手一揚,空間之力如水波蕩開。五人身影同時模糊,下一刻已出現在巨巖后方。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