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靈匣在她掌心又震了一下,比前幾次更沉,像是有東西在里面輕輕敲了三下。
洛璃沒動,只是指尖一偏,一道青光從腕間滑出,繞著匣子轉了半圈,隨即凝成一層薄如蟬翼的屏障。那震動立刻被壓了下去,但匣面依舊浮起一行字——漆黑底上泛著霜色,像墨汁凍住了:“它在聽。”
“誰在聽?”端木云盯著那行字,眉頭擰成疙瘩,“這玩意兒還能分清我們在說啥?”
“不是分清。”公孫宇湊近了些,眼睛亮得發燙,“是它根本就在‘讀’我們。你看符文流轉的方向,全沖著咱們這邊來,像蜘蛛織網,把每個人的氣機都纏進去一點。”
慕容雪默默把手覆在洛璃手腕上,一股溫潤的靈流緩緩探入。片刻后她輕聲道:“里面有東西……不像是死物該有的波動。倒像是……睡著的人,在做夢。”
洛璃點點頭,把匣子往地上一放,順勢盤膝坐下。“那就別用靈力硬探了,它反感這個。咱們換個法子——既然它愛聽,咱就給它唱個曲兒。”
“啥?”端木云愣住,“現在?你還想開飯館?”
“不是真唱。”她咧嘴一笑,“我是說,咱們一起給它造個‘聲場’,讓它以為咱們在聊天,放松警惕。公孫宇你調頻率,慕容雪喂點柔和的醫靈力當背景音,端木云嘛——你就哼個武院晨練的號子,越糙越好。”
“我可警告你,我五音不全。”端木云撓頭。
“正需要你這樣。”洛璃眨眨眼,“太順耳它反而懷疑是陷阱。”
公孫宇已經掏出隨身小工具包,咔咔幾下拆了枚機關鈴,取出里面的核心晶片,飛快在地上畫了個三角共振陣。“我按它剛才震動的節奏設頻,只要它跟著共振,就能讓符文停頓零點三息——夠我們看一眼里面的情況。”
慕容雪閉眼調息,掌心浮起一團淡粉色的光,像是春日初綻的花瓣,輕輕落在陣眼中央。端木云清了清嗓子,開始低聲哼:“一二三四五,打拳不辛苦,六七八九十,揍人不用使力氣——”
洛璃差點笑出聲:“你這詞誰編的?幼兒園武夫教材?”
“我們家祖傳口訣!”端木云理直氣壯,“據說當年老祖宗靠這調子破了七道禁制!”
話音未落,匣子忽然微微一顫,表面霜紋停滯了一瞬。
“成了!”公孫宇低呼,“它吃這套!再來一遍!”
他們重新調整節奏,這次由洛璃主導,手指在空中輕劃,引動空間深處一絲極細的靈流,混進慕容雪的醫靈力里,形成一種近乎呼吸般的律動。端木云繼續哼著荒腔走板的號子,聲音粗糲卻穩定,竟真和匣子的脈沖漸漸合上了拍。
剎那間,匣面文字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道交錯的波紋,一圈圈向外擴散,如同水面被風吹皺。
“看到了!”公孫宇猛地睜眼,“這不是普通封印,是記憶回路!這些符文不是鎖,是‘記錄層’,每一道都存著一段信息,被人用特殊手法刻進去的!”
“難怪它會說話。”慕容雪皺眉,“它不是主動發聲,而是把過去錄下的內容放出來。”
“也就是說——”洛璃眼神一亮,“它是個會回放的留音石?誰碰它,它就把以前發生的事播一遍?”
“不止。”公孫宇搖頭,“它還在篩選。剛才那句‘它在聽’,根本不在原始刻錄軌跡里。它是自己生成的。”
空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端木云停下哼唱,咽了口唾沫:“所以……它真有意識?”
“不一定是有‘魂’。”洛璃慢慢道,“但肯定有判斷力。它能感知我們的意圖,決定放哪段話出來。就像……一個特別聰明的守門人。”
她伸手輕輕撫過匣面,低聲問:“那你到底想讓我們知道什么?”
指尖剛觸到冰涼的表面,匣子猛地一震,整塊地面都跟著抖了半拍。
一行-->>新字浮現,比之前更深、更刺目:
“你不該看。”
緊接著,一股寒意順著她的手臂竄上來,像是有根針扎進了骨頭縫里。她迅速抽手,同時催動空間屏障將整團氣息裹住,不讓外泄半分。
“它排斥你靠近?”慕容雪緊張地問。
“不是排斥我。”洛璃甩了甩發麻的手,“是排斥‘想知道太多’的人。剛才那一瞬,我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把它砸開看看。它立刻就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