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趙枝春說薄玨的俸祿是從她那里劃的,后腳又說自己一年多沒拿俸祿,這讓簡靜有點被繞進去了。
不過也不用她詢問,趙枝春很快就自己說明了情況。
按理來說,邊關將領俸祿在與中央朝廷后勤道路暢通的情況下,由中央的大司農少府通過行政體系調撥到邊關,然后將領領取全額俸祿。
不僅將領,士卒們的軍餉也是這么個路數。
但這兩年,天災就不說了,人禍那是沒少出,中央亂,涼州也亂,這時候想從中央拿到俸祿那是想都別想。
不說那邊可能壓根忘了邊關還有人要吃飯呢,就是想起來了,在涼州都亂成一團的情況下,說不準前腳中央撥款送上路了,后腳就能半路失蹤讓人找都找不到。
可將領拿不到俸祿不說了,士卒們要是拿不到軍餉,見不到糧草,那可是分分鐘要嘩變的。
怎么辦呢?
地方支付。
趙枝春:“目前軍中將領的秩祿,士卒們的糧餉,都是我們家和陳太守一起拼拼湊湊擠出來的。”
簡而之,趙枝春是自掏腰包。
至于陳太守嘛……
他倒是可以不想法子掏這么一筆,可他不掏,下一個亂的就是張掖郡。
你當這么多士卒們是鬧著玩兒呢?
只不過這么一來,那么多士卒,還算不算朝廷的兵,那可說不好了。
吃誰家的飯,就聽誰家的命令,就現在這時代底層士卒的道德水平,他們可不懂什么忠君愛國,他們只知道誰養活,他們就為誰沖鋒陷陣。
簡靜:“……”
簡靜心道:“那現在遍布河西走廊的軍隊,豈不是實際上已經改名趙家軍了?”
或者陳家軍?
話說趙枝春他們一家跟陳熙一家,誰能做這個主?
算了算了,這就牽涉到本地的內部主權了,她一個外人還是不要多問了。
趙枝春:“也就是今年眼看著雨水充沛起來,山上的雪水也有不少,想來今年應該不會繼續鬧旱災了。不然,要繼續這么旱下去,本地那些豪強能不能繼續富貴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說到這,她呲牙,笑的意味深長:“軍中那么多人,真要餓急眼了,就算是我爹,都不一定控制得住。”
這就讓簡靜想到了自己此前找那些有錢人借糧的事,神色也有幾分微妙:“其實還好,我在那邊找本地富戶們借糧的時候,大家都很大方的開倉放糧了。”
趙枝春:“嗯?”
簡靜輕咳一聲,覺得這借糧的手段還是可以分享一下的,拉著趙枝春就嘀嘀咕咕說起了自己當初用的幾個法子。
趙枝春越聽眼睛越亮,最后一拍桌子:“好姐妹!當初怎么沒早認識你呢!原來還能這么籌集糧草啊!澹寧!君真乃大才!”
“也沒有啦,都是族人幫我想的法子,有些法子還要看實際情況才能決定怎么用。”簡靜被夸大才,有幾分不好意思,也不攬工,“我也就是給你分享一下思路,要是真有需要了,你看能不能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