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未在大街上繼續聊,在薄玨說了那句話之后,趙枝春便示意對方跟自己走,直到找到一處僻靜處,才開口:“說吧,什么事。”
薄玨深深一揖。
見到他這樣,趙枝春手抬了抬,似乎是想扶,但最終卻沒有那么做,而是目光沉沉看著面前的人,等待著他開口。
薄玨:“承蒙將軍不棄,收錄帳下……末將有一不情之請,思慮再三,唯有向將軍坦誠……”
“……故而,末將斗膽,懇請將軍準我暫時卸去戎裝,追隨恩公,以報救命之恩。”
他說,她聽,聽著聽著,趙枝春表情從深沉變得微妙,最后抬手扶額,安靜等薄玨把自己準備好的那一長串話說完,才開口說道:“我明白了,這事我與澹寧已經聊過。”
“君之心志,我已知之。”
“君既然已有去意,我自不強留。”
這就是同意了。
其實早在薄玨當初找自己的時候,趙枝春就有種感覺,他在自己這里本就不太可能長留。
不過那時候,趙枝春想的不是簡靜,而是薄玨身上背負的那些東西。
但現在,薄玨說是要跟著簡靜一起離開,要報恩,趙枝春雖然覺得這話里有幾分真幾分假還真不好說,可不論對方找的是什么理由,留不下的人也沒必要繼續留。
趙枝春:“走吧,你是要去與澹寧說此事吧?”
見他點頭,趙枝春哼笑一聲,而后說道:“只希望來日,你我不會于戰場相見。”
聞,正抬步要走的薄玨神色微頓,側頭看她,片刻后說道:“你我若不為敵,戰場相見又有何妨?”
“你怎知日后你我二人不會為敵?”
薄玨平靜道:“你或有雄心,她卻未有此志。”
趙枝春也不在意此人前腳辭職,后腳就變了態度,左右對方承認自己在她麾下任職的時候,下屬的態度還是擺出來了。
如今薄玨既然不是她的下屬,此前也幫趙枝春不少忙,眼下只是平輩之間的交流,她也不會因此就覺得冒犯了。
“話可不能這么說,若澹寧哪日真有了想法呢?”
薄玨:“那就到時候再說。”
“哈哈,我還以為你要說她絕不會改了心志呢。”
男人語氣平淡:“讓你見笑了,我只是一個追隨她的人而已。”
下之意,他不過一個小小的追隨者,又怎么能隨意決定她未來想做的事呢?
薄玨也知道,他與趙枝春之間的關系并未熟絡到會在這里閑聊的程度,趙枝春這時候突然這么多話,無非是在替簡靜試探自己罷了。
但他此刻確實并未將自己心中的那些想法加諸在那人身上,也不打算將自己復仇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所以趙枝春大可不必擔心這些。
“啊,是嗎?”趙枝春這么說著,也沒繼續與薄玨閑聊,只道:“我與澹寧有約,既然你要回府,那便同路吧。”
“你不介意吧?”
薄玨搖頭:“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