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有時候他們說這些話未必是有什么壞心,只是無法理解,所以要為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情找理由,而女君的存在是最好的理由。”
“而且,他們說的也沒錯,如果不是女君提拔我,相信我,以前的我大概想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也會成為掌握權柄的人,我還是一個寡婦。”
“或許女君一直覺得,這是靠我自己得來的,但……這里幾萬人,外面還有千千萬萬人,卻不是每一個人都像我一般有這個運氣,能遇到女君,能得到這樣一個機會。”
“不過女君放心吧,我知道女君的擔憂,我也不會因此而看低自己。”
“我有今日,是我應得的。”
*
荊霞離開有好一會兒了,簡靜腦海里還在回想她說的那些話。
心情復雜。
高興說不上,失望也好像沒必要,畢竟荊霞說得很清楚,她感恩于簡靜的提拔,也相信自己的能力,這不是很好嘛?
至少不像簡靜見過的某些信教狂人,把一切歸功于那虛無縹緲的信仰。
人認識世界的過程、認識自我的過程不盡相同,而在環境影響下,這個時代的很多人可能連自我認知這個概念都沒有,就這么渾渾噩噩度過了一生。
她曾經在網絡上看過一句話,當時只是匆匆掃過,現在想來,卻是振聾發聵。
在祖國媽媽庇護下的現代人里,大多數人每日里想的是怎么讓自己活的更好,但古代生存的百姓則是想盡辦法在掙扎求生,光是讓自己活下去已經耗盡心力了。
簡靜突然說了一句:“我突然覺得,自己生氣好沒有道理。”
哎?
怎么突然這么說?
我好像有點懂。
簡靜眨眨眼,垂眸看向自己的雙手。
她今日穿著層層疊疊好幾層的衣服,其實這里的人冬日里是不會穿那種大袖子的衣服的,普通人也穿不起那種要許多布料才能做成的衣服,大家穿的都是收口、束口的衣服,簡靜也是如此。
不僅僅是因為那種廣袖消耗的布料多,也因為……那種衣服在這邊穿著冷,寒風一吹,全被袖子兜到衣服里了。
在這里,大冬天穿成那樣的,不是有那些閑情逸致的富貴人,就是……神人。
腦殼有病的那種。
至于簡靜為什么會知道……嗯,因為大家之前按照富貴人家的標準給她準備過,簡靜一個南方人哪里知道那么多,人家好心給準備了衣服她就穿唄。
一穿一個不吱聲。
好看不?
也不好看,風一吹兩大鼓包支棱起來,也還好那會兒還沒完全入冬,簡靜不至于被凍一激靈。
但之后她就老實了,微笑表示沒必要那么浪費,她跟大家穿一樣的挺好。
嗯,真挺好。
同理可得,大冬天穿個披風大氅還不系緊非要敞開的,一樣的效果。
而這會兒,簡靜視野里,層層疊疊的袖子把她的雙手遮住了大半,只露出小半截白皙的手指。
白皙、柔嫩,看上去吹彈可破,與勞動二字半點不沾邊。
其實簡靜也想不明白,如果說系統的防護罩擋住了可能導致皮膚變黑的紫外線等東西,那她手上不長繭又是為什么呢?
因為這個,簡靜沒少吃苦頭。
無他,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