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看他的表現，人已經冷靜了不少，瞧著與此前那個失憶的男人像又有點不像，但……應該還是她可以信任的小伙伴？

如果可以的話，簡靜并不想因為記憶的變化就失去這個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一起渡過難關的小伙伴。

但如果兩人走不到一條路上的話，簡靜也不會強求。

沒辦法啦，事到如今，她要是不看開點，還怎么活下去哦。

這么想著，簡靜遲疑了片刻后，詢問：“你……要造反嗎？”

薄玨神色微動。

簡靜眨眨眼，倒是沒露出什么驚訝的表情，調整了一下姿勢，支著下巴看著他：“嗯，如果你有這種想法的話，可以跟岑將軍聊聊哦。”

雖然公孫寧從來沒說過，但簡靜聽齊振南說過，這位女將軍頗有反叛精神。

也不是說這是個造反頭子的意思，而是那種某種意義上的中立派，造反也行詔安也行那種。

薄玨聞，眼神里閃過一絲訝異，但又很快平靜下來：“你果然不在意這些。”

簡靜輕輕嗯了一聲，帶著幾分疑惑地看向他。

男人輕輕搖頭，又是一聲嘆息，而后緩緩說道：“說造反什么的，目前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如果是失憶前，他可能會直接給出肯定的回答。

但失憶這段時間，他跟著簡靜也算是經歷了不少磨難，又近距離接觸了那些失去家園的流民是多么可憐，往日里在書中讀到的民生疾苦都只是虛浮于表面，可現在卻是親身經歷了。

他以前還覺得，百姓能有多難？

現在回想起那時候的自己，卻只覺得羞愧。

自出生起享受過的富貴生活，在真的站在貧苦百姓中，與他們一起生活時，才覺得曾經的自己多么傲慢。

復仇，他當然想復仇。

可他的第一位仇人已經死去，而當初助紂為虐的那些人雖然還活著，卻無不是在朝中高官厚祿，在地方也擁有一方勢力的人。

他當然可以復仇，可他的行為真的不會為那些黎民百姓帶去災難嗎？

相較之下，在邊境當個武將，反而是目前薄玨能想到最輕松的生活——至少，他沒那么博愛，對外族沒什么好糾結的。

殺就完事了。

簡靜靜靜看著他，她也沒什么讀心術，自然沒辦法從對方幾乎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分辨出他此刻心里想了什么。

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嗯，我也不是說你恢復記憶就一定要報仇之類的，只是順口問一句啦。”

“至于造反什么的……這也是因為我猜，大虞估計也堅持不了幾年就要沒了，如果你真的想報仇的話，可能要趁早。”

不然，等薄玨自己猶豫糾結完，可能新王朝都已經建起來了，想報仇那是真找不到一個目標了。

至于為什么簡靜會說的這么確定……

簡靜平靜：“天災人禍，官府不忙著安撫民眾，還忙著爭權奪利，歷史上這種朝廷不垮那是天理難容哦。”

這種時候讓隴西郡的將軍帶兵上京，這既視感……

哈哈，巧了不是，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某位董姓義父耶，這是為什么呢？

死，都給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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