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剛穿越那會兒,簡靜要是聽到阿云的自我介紹,多半是想不到太多的。
但現在的簡靜已經不是那個什么都不知道的簡靜了,尤其是在她有意打聽朝廷那邊的消息時,多多少少也聽到過一些有關薄家的事。
簡靜遲疑了片刻,對上阿云那張連她都看不出什么情緒的臉,還是問道:“是我想的那個薄皇后么?”
阿云,或者之后應該稱之為薄玨,聞微微點頭。
簡靜倒吸了一口冷氣。
薄皇后,也就是上一任皇帝的皇后,有關她以及她背后的薄家,相關消息簡靜可以說是知道的不多不少剛剛好——先帝是個昏君,而他能上位眾所周知都依賴于他娶了個好妻,也就是薄皇后。
這消息都能傳到簡靜這個邊外之人耳里,可想而知在中原里傳成什么樣了,當時她聽到這事就為話題中心的人捏了一把汗。
而等聽到薄家因通敵叛國,全族被殺后,她完全不意外。
不管相關傳里幾分真幾分假,薄皇后以及薄家能讓大家都覺得皇帝能上位是因為他們家出了大力,除非皇帝真就無能到只能當個傀儡皇帝了,又或者薄家真就強到可以跟皇帝硬剛,不然這一家就好不了。
而事實就是,先帝從目前收集到的信息看,是昏君,但不是傀儡皇帝——這種皇帝才是最要命的。
而薄家,也沒有成為類似漢武帝前期的竇家。
所以薄家沒了。
簡靜怎么也沒想到,曾經并沒有將這件事太放在心上的自己,如今卻會見到深陷其中的當事人,而這個人還是她認作同伴的人。
簡靜突然覺得有點難以呼吸。
她想說些什么,又感覺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她人生里最難過的時候,也就是父母離開自己的時候。
他們是因為一場意外,在來不及與自己好好道別的時候,匆匆離開了。
那是她自認為最難過、最難熬的一段時間,但事情已經發生,歲月將那段時光蒙上一層層紗,再想起來的時候,雖然還是會難過,卻也不會再如事情剛發生的時候一般,心痛到感覺心臟就要因此而炸掉一般。
而眼前之人,卻是全族都沒了。
簡靜對上那雙沉默的雙眼時,腦海中甚至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是這樣的記憶,是不是永遠不要記起來更好一些?
半晌,她起身走到男人面前,張開手,用一種自己事后想起來都搞不明白腦回路的方式,問了一句:“那,要抱抱么?”
事已至此,那就來個擁抱吧!
*
薄玨以為他的神女會詢問他是怎么逃出來的。
又或者問他現在想怎么辦?
可能還會用他習慣的、有些跳脫的方式,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但薄玨怎么也沒想到,在坦誠了自己的身份后,他得到的是一句:“要抱抱么?”
神女很嬌小。
也很柔軟。
即便隔著厚厚的衣物,在抱上去的時候,也會覺得,她像天上的云朵一樣,蓬松柔軟。
也可能只是他這么覺得。
但,好溫暖。
真的,好溫暖。
一切預想,都被這一個擁抱打碎。
自恢復記憶以來一直像是有寒冰在身體之中蔓延,只在這時候,才終于有了融化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