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靜本來想說自己暫時不發表意見的。
但,在抬頭對上數雙看向自己的目光時,簡靜心里閃過好幾個想法,最終開口時卻是:“太守問我的話……我想先問太守幾個問題。”
說完,也不等陳太守反應,簡靜就加快了語速,直接把自己的問題拋了出來。
流民具體人數有多少?
其中健壯者多少,老弱婦孺又有多少?
除去供給士卒們的軍糧之外,如今能調動的糧食有多少?
富戶們能拿出來的糧食又有多少?
城外有多少田地,又有多少荒地?
流民出現的原因是什么?是從武威郡那邊跑過來的,還是從肅州那邊跑過來的?
無論是從哪個方向,是不是都要弄清楚是不是當地出現了什么變故?
如果是武威郡,是不是可以從這些流民里打探一些消息?
最后,簡靜問了一句:“如果需要從其他地方借糧,如今可調用多少兵力?”
是個人都聽得出來,她這個“借糧”,其實就是從其他人那里搶。
一連串問題把在場所有人都砸了個暈頭轉向。
而直到簡靜將手邊的茶水喝完,才有人慢吞吞地說了一句:“女公子這些問題……恐怕我等一時半會也答不上來。”
至于是答不上來,還是不愿意回答,那就另說。
簡靜在問的時候,還有些緊張,心臟怦怦跳,這會兒說都說完了,她反而不緊張了。
聽到這話,她撩了撩眼皮,明明還是那張看著就沒什么攻擊性的娃娃臉,此刻卻讓人下意識忽略了她的相貌,身上一下多了幾分氣勢,存在感一下就變強了。
“如果連問題是什么都搞不清楚,我并不覺得在這里浪費時間有什么用。”
說完,簡靜放下茶盞,起身:“陳太守,恕我告辭。”
嚯,這是靜靜?這是被誰穿了嗎?
紅紅火火恍恍惚,這是誰啊?
主播帥的!
別說陳太守等人被簡靜的話砸懵了,一眾看直播的人也被簡靜這突然的爆發給弄懵了。
簡靜一路上一聲不吭,誰也沒理,直到回了房間,關上門,她才像是突然失去力氣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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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才帥多久,怎么就癱了。
簡靜看了眼虛空處,慢吞吞的抬手,撫了撫胸口,輕聲說:“我剛剛是一時沖動,本來我是想裝鵪鶉的。”
本來。
但在那一抬眼的瞬間,簡靜想到了自己在陳太守那里感受到的憋屈,想到了自己穿越以來吃不好穿不好的境遇,想到了自己想做點東西都擔心太過顯眼被人盯上……
然后,她想到了趙枝春。
明明她才是穿越者,但簡靜卻從趙枝春身上感受到了鮮活,反而她自己,像是被無形的枷鎖束縛住了。
為什么?
因為她想活下去,她還想回家。
所以她想避開一切可能會降低自己生存率的事物,想讓自己變成蕓蕓眾生里不起眼的一個小人物。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她是很認可這句話的。
可是,可是啊……
活下去,就一定要委曲求全嗎?
她一貫是很能安慰自己的,比如說剛穿越那會兒,她就能安慰自己,至少她還有系統、還有直播間,至少她還活著。
而來了這里,稀里糊涂成了陳太守座上賓后,她也能安慰自己,至少在太守府里不愁吃穿了,至少她已經過的比普通百姓好很多了。
這是她維持自己心態的手段,讓自己不要沉浸在負面情緒里,讓自己不要變得偏執、變得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