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問:先變強的人,為何不帶著其他人一起變強?”
王林這次回答得更快,幾乎帶著一種本能般的銳利和現實:“若人人都強了,又何來強弱之分?資源有限,大道獨行,此乃天地常理。強者恒強,并非只因天賦機緣,更因心志決斷,懂得取舍,敢于爭渡。拖曳眾人前行,非是扶持,往往是束縛,是因果糾纏,是自設樊籠。最終的結果,多半是強者被重重拖累,腳步放緩,甚至中途隕落;而弱者亦因依賴而無法真正自立自強,一旦失去庇護便迅速凋零。真正的強大之路,注定孤獨,需斬斷諸多牽絆,方能輕裝前行,攀至絕頂。”
這番話,冷酷而現實,是他從尸山血海、陰謀詭計中殺出的血淋淋的感悟,也是他道心最真實的寫照,充滿了修真界的殘酷法則。
“哦?”菲克斯的殘念語氣中的變化明顯起來,似乎被王林這毫不掩飾的利己與孤獨之道所觸動,那慈祥的偽裝下,一絲真正的興趣和探究欲被勾起,“那么,第四問……”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難以喻的激動、期待和……深深的試探!仿佛終于問到了最關鍵之處!
“若你有朝一日,機緣造化,登臨絕頂,成就那‘鎮界者’之位,執掌一界法則,乾坤在手,眾生俯首!屆時……你將如何對待你界域之內的億萬普通生靈?是視其為螻蟻草芥,可隨心支配、生殺予奪?還是視其為責任負擔,需庇護引導?或是……另有他想?”
王林感受到那話語中蘊含的強大意念沖擊,如同巨浪拍打礁石。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極其復雜的光芒,有慣有的冷漠,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更有一種超越當下處境、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篤定。他回想起黑煞島的弱肉強食,滄溟水府的階層壓迫,礁石村的艱難求生……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宣誓:
“若真有那一日……我登臨絕頂,執掌法則。我當庇護一方天地,定立規則秩序,使強者不得肆意凌弱,使弱者亦有一線生機與上升之階。不求絕對的平等,那違背天道人欲,但求……相對的公正,予人希望,予人憑借自身努力亦可改命之路。如此,界域方可長久,眾生方有念想。”
這個答案,與他之前表現出的冷酷利己似乎有些矛盾,卻恰恰是他內心深處,對過往所見種種不公的一種反向映射和理想化的勾勒。他自身追求絕對的力量和自由,厭惡束縛,卻也見慣了弱肉強食的殘酷所帶來的混亂與不穩定,內心深處,或許藏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對“秩序”和“希望”的隱秘渴望,一種不希望自己所掌控的世界徹底陷入無序黑暗的本能。
“哈哈哈哈!”菲克斯的殘念驟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無比的暢快、譏諷、以及一種難以喻的、近乎瘋狂的狂熱!“庇護一方?相對公正?予人希望?哈哈哈……可笑!天真!幼稚!何其相似的……癡念!”
笑聲震得王林識海嗡鳴,如同雷暴炸響,但他卻死死穩住心神,目光銳利如刀,牢牢盯著光團,不為所動。
笑了許久,菲克斯的聲音才漸漸平息,但那激動之意未減反增,如同沉寂的火山即將噴發:“好!好一個‘予人希望’!好一個‘相對的公正’!小子,你可知,老夫當年……便是懷揣著與你今日這般無二的‘癡念’,方才落得如今這般肉身崩滅、神魂俱損、僅余殘念茍延殘喘的下場!”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孤注一擲的決絕:“這無盡宇宙,諸天萬界,弱肉強食才是永恒不變的真理!慈悲和公正,不過是強者閑暇時用以粉飾的點綴,是弱者絕望中自我安慰的幻想!你想做那不一樣的鎮界者?你想在這殘酷冰冷的法則之海中,逆流而上,立起一根不一樣的標桿?”
“很好!老夫倒要看看,你這份天真未泯的‘癡念’,能在這殘酷的現實中堅持到幾時!又能……在這條遍布荊棘的孤路上,走到哪一步!”
話音未落,不等王林有任何反應,祭壇頂端的“造化源核”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之盛,瞬間將整個昏暗的盆地核心映照得如同紫日降臨,纖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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