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友,仙路漫漫,前途多艱。日后若有所需,或他日途徑萬森島,務必再來青木谷一敘。”青木仙子親自將王林送至山門之外,語態真誠。
“一定。多謝道友這些時日的款待與相助之情。”王林拱手,深深看了一眼這片生機勃勃的山谷,不再多,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淡青色的驚鴻,掠入長空,轉眼間便消失在蔚藍的天際。
站在青玉舟頭,勁風撲面,吹得衣袍獵獵作響。王林回首望去,萬森島在視野中逐漸縮小,最終化作碧藍海面上一顆巨大的、生機盎然的綠色寶石,寧靜,祥和,與世無爭。
然而,這與王林體內那洶涌澎湃、時刻尋求著爆發的生死暗流,與他前方那迷霧重重、吉兇未卜的道途相比,這片世外桃源般的寧靜,反而讓他感到一絲格格不入的疏離。他不屬于這里。
他駕馭飛舟,隨意選定了一個方向,并無明確目的地。正如他之前所,他只是需要去尋找,去經歷,在茫茫仙海之中,捕捉那一線可能存在的微光。
海風拂面,帶來遼闊無邊的海腥氣,也帶來了深徹骨髓的孤獨。
王林緩緩閉上雙目,內視自身。紫府之內,星云緩緩旋轉,深邃神秘,其間暗銀色的蝕痕沉浮不定,散發著冰冷死寂的氣息。金丹后期的修為,在這片廣袤無垠卻資源相對貧瘠的海域,已算得上一方高手,足以開宗立派,享受數百載尊崇,逍遙世間。
此次離開滄瀾集,一路波折兇險,但實力提升堪稱恐怖,遠超尋常苦修,更是意外整合了林家勢力,收獲了靈植島和青木谷的善緣,可謂收獲頗豐。
但,夠了嗎?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無比清晰地浮現出那日面對“深淵歌姬”塞壬時的場景。那種面對浩瀚天威般的無力與渺小感,至今仍烙印在神魂深處。那僅僅…僅僅是對方跨越無盡空間投送過來的一縷力量投影,甚至可能都算不上分身,便輕松寫意地滅殺了元嬰期的異魔,出法隨,抹殺存在。
而這一切,還是發生在此界力量上限被壓制在元嬰期的小世界之中!
金丹?元嬰?甚至化神?
在這些真正的天地偉力、星空大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不過是稍大一點、強壯一點的螻蟻罷了。翻掌可滅。
就像那黑煞上人,金丹圓滿,在自己面前亦如土雞瓦狗,反掌可滅。那么在塞壬,在那等存在的眼中,自己是否也是如此?甚至…連被特意關注的資格都沒有?
“到底要強大到何種程度……才能不再被視作螻蟻?才能真正將命運握于己手,不受任何擺布?才能真正…自在逍遙?”王林望著前方無盡的海天一色,喃喃自問,聲音消散在海風里。
答案,似乎顯而易見。
鎮界者。
像那“深淵歌姬”塞壬一樣,成為一方世界的鎮守者,擁有匹敵甚至超越世界極限的力量,出法隨,意動星河。唯有到了那般境界,或許才能擺脫棋子的命運,成為真正的下棋之人,掌控自己的道途與未來。
路,還很長,長得幾乎看不到盡頭,遍布荊棘與未知的深淵。
王林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迷茫,但瞬間便被更加堅定、更加銳利的光芒取代。他的道心,在一次次的生死磨礪、一次次的自我叩問中,愈發通透,愈發堅韌如萬載寒鐵。
既然選擇了這條逆天而行的艱難之路,便唯有心無旁騖,勇猛精進,一路向前,斬碎一切荊棘枷鎖。
青玉舟光芒微閃,速度再增,化作一道細微的流光,徹底消失在海天相接的盡頭。
前方,是未知的航路,也是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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