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風帶著望海崖特有的喧囂與咸腥氣息吹拂。王林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林氏商行后院那處靜謐的獨立小院。他步履從容,氣息平穩,仿佛剛才并非經歷了一場單方面的殺戮,而只是去月下散了會兒步,身上甚至連一絲血腥氣都未曾沾染。
靜室的禁制光華如水波般蕩漾了一下,旋即恢復平靜。室內,王林盤膝坐下,開始清點此次出手的收獲。黑煞上人以及那幾名金丹修士的身家頗為豐厚,遠超尋常同階修士,顯然是常年巧取豪奪積累而來。尤其是黑煞上人的儲物袋,內部空間極大,下品靈石堆積得如同小山,粗略估計不下數十萬之巨;中品靈石也有數千枚,閃爍著純凈的光澤;各種瓶瓶罐罐的丹藥琳瑯滿目,雖大多是對王林無用之物,但其中也不乏一些金丹期適用的精品;煉器材料、功法玉簡、符箓等等更是種類繁多,其中幾樣陰毒法寶和修煉邪功的玉簡,透著森然鬼氣,被王林隨手以星蝕之力化為飛灰。
那面破損的黑色小幡,名為“百鬼鎖空幡”,是一件品質相當不錯的陣幡雙用法寶,主材罕見,煉制手法歹毒而精妙,能困敵鎖魂,可惜核心處被星蝕之力侵蝕嚴重,幡面上的主魂和諸多輔助魂體盡數湮滅,靈性大失,想要徹底修復,需尋找精通鬼道煉器的大師并耗費不少珍稀材料。王林將其暫時收起,或許日后有機會用上。
最重要的,自然是那株萬年碧嬰芝。盛放它的玉盒被王林取出,打開盒蓋,那嬰兒形態的靈芝安然躺在其中,散發著柔和而精純的生命能量與靈魂波動,翠綠欲滴,完好無損,此行最主要的目標已然達成。
經此一戰,王林對自身如今的實力有了更為清晰和深刻的認知。融合了紫髓本源的生命造化之力與星蝕之力的星辰寂滅之能,他的真元質量、神識強度、神通威力都遠超同階金丹修士,足以形成碾壓之勢,尋常金丹后期在他手中走不過幾招。即便是面對金丹圓滿級別的修士,憑借星蝕之力的詭異與強橫,他也有極大的把握戰而勝之。若是底牌盡出,不惜代價,恐怕短時間內能與初入元嬰期的老怪周旋一二,雖勝算渺茫,但脫身應當不難。
當然,他心中亦如明鏡。此次能如此順利,近乎秒殺黑煞上人,很大程度上是仗著星蝕之力對鬼道、毒功這類偏陰邪、污穢功法的先天克制,以及對方對自己實力的嚴重誤判和輕敵。若是遇到修煉功法正道、根基扎實、底蘊深厚且持有強大法寶的金丹圓滿修士,或者真正的元嬰老怪,戰斗絕不會如此輕松,必然是一場苦戰,甚至需要戰略性撤退。
“實力……還需不斷提升。金丹后期,在這核心海域,仍非頂尖。”王林心中的緊迫感更強了一分。他將碧嬰芝小心收好,置于儲物袋最安全之處,隨即閉目凝神,開始運轉功法,恢復剛才催動星蝕之力所帶來的細微消耗,同時溫養神識。
翌日,一個baozha性的消息如同平地驚雷,又以颶風般的速度席卷了整個望海崖,引發了比之前拍賣會沖突和毒爪老怪之死更大的轟動與恐慌!
“聽說了嗎?!出大事了!黑煞島……黑煞島完了!”
“什么完了?說清楚點!”
“黑煞上人!黑風少主!還有他們留守據點的兩位金丹長老!昨晚……全死了!據說是尸骨無存,連元神都沒逃掉!”
“我的天爺!真的假的?!誰干的?黑煞上人可是金丹圓滿的大修士啊!難道……有元嬰老祖看不過眼,親自出手清理門戶了?”
“不像!有膽大的去他們據點附近探查過,現場沒有大規模法術轟炸的痕跡,斗法范圍似乎被控制得極好,但殘留著一種……一種讓人心驚肉跳、仿佛能湮滅一切的寂滅氣息!”
“寂滅氣息……讓人神魂都顫栗……難道……是林氏商行那位神秘前輩?!”立刻有人聯想到了王林一指滅殺毒爪老怪時那令人膽寒的灰色指力。
“嘶……極有可能!黑煞島昨天剛在拍賣會上與他結下梁子,晚上就遭了滅頂之災……這報復,來得太快太狠了!”
“慎!慎!此事不可妄議!那位前輩……神通廣大,心狠手辣,絕非我等能招惹的存在!以后見到林氏商行的人,都客氣點!”
一時間,王林那本就神秘的背景和恐怖的聲望在望海崖達到了一個令人窒息的高度。所有勢力,無論大小,都對其諱莫如深,嚴令門下弟子絕不可靠近林氏商行范圍,更不可招惹與其相關的任何人。林氏商行周圍,仿佛形成了一片無形的禁區,安靜得可怕。
林楓再次來到靜室請安時,態度更是恭敬到了極點,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與惶恐。他雖然不清楚昨夜具體發生了什么,但黑煞島的瞬間覆滅,絕對與眼前這位平靜如水的前輩脫不開關系。彈指間覆滅一個擁有金丹圓滿坐鎮、兇名赫赫的勢力,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和狠辣的手段?他心中那點家族帶來的優越感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王林對此并不在意,仿佛只是拍死了幾只煩人的蒼蠅。他吩咐林楓,將注意力集中到打探關于瀚海秘境令牌的具體消息上,這才是當前重中之重。
又過了幾日,距離碧波城開城只剩最后三天。望海崖的氣氛愈發躁動,海量修士的涌入使得這片臨時之地幾乎不堪重負,各種摩擦和小規模沖突愈發頻繁,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等待著城門開啟的那一刻。
這一日,林楓急匆匆地趕來,臉上混合著興奮與神秘的神色,進入靜室后甚至下意識地布下了一個隔音結界:“前輩,有重大消息了!關于瀚海秘境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