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的時間在一種微妙卻逐漸升溫的氛圍中結束。
琪亞娜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樂識珞偶爾補充一兩句。
芽衣雖然依舊話不多,但緊繃的肩膀明顯放松了許多,甚至會偶爾對琪亞娜過于活潑的舉動露出極淡卻真實的無奈笑意。
飯后,琪亞娜自告奮勇要送芽衣回高二的教室。
“不用了,卡斯蘭娜同學,我自己可以……”芽衣試圖婉拒,她不想再給這對好心但奇怪的學弟學妹添更多麻煩。
“哎呀!叫我琪亞娜就好啦!”琪亞娜不容分說地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拉著她往樓下走,“順便消消食嘛!阿珞,你先回去哦!”
樂識珞點了點頭,目送她們離開,眼神平靜,似乎對琪亞娜的“護送”任務毫不擔心。
走到高二年級的走廊,氣氛明顯又變得不同。竊竊私語聲在她們經過時驟然降低,各種復雜的目光黏在芽衣身上。
琪亞娜皺緊了眉頭,湛藍色的眼睛里開始積蓄不滿的風暴,但她牢記樂識珞“自然一點”的囑咐,只是用力握了握芽衣的手,試圖傳遞一些力量。
芽衣感受到了,指尖微微蜷縮,卻沒有掙脫。這份毫無理由的維護,像一道微弱卻執拗的光,照進了她陰霾密布的世界。
然而,這縷微光在芽衣教室門口驟然遭遇了寒流。
教室門虛掩著。琪亞娜率先推開,陽光透過門縫照亮了靠近門口的一片區域。
然后,她們都看到了。
靠窗的那個位置——芽衣的座位。原本干凈的課桌桌面,此刻被各種顏色的馬克筆涂滿了不堪入目的字眼和丑陋的涂鴉。
——“罪人!”
——“滾出去!”
——“去死吧!”
巨大的、扭曲的字體像猙獰的傷疤,盤踞在桌面上。
芽衣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剛剛在天臺汲取的那一點點暖意被瞬間凍結、擊碎。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最終歸于一片死寂的麻木。她習慣了。她只能習慣。
就在這時,教室角落里傳來幾聲刻意拔高的“關心”。
“哎呀,雷電同學回來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是誰干的,太惡劣了~”
“不過……攤上那樣的父親,被人討厭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真是可憐啊……”
那幾個之前嘲諷過芽衣的女生聚在一起,語氣虛假得令人作嘔,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幸災樂禍。
芽衣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她能忍。她必須忍。所有的鋒芒和棱角,早已在這短短幾天內被現實磨平、碾碎。
但她能忍,有人不能。
就在那幾個女生假惺惺的聲音還在空氣中回蕩時——
一道白色的身影,低著頭,沉默地向前一步,徹底擋在了芽衣身前,隔絕了那些惡意的視線。
然后。
“嘭!!!!”
一聲極其沉悶又令人牙酸的巨響猛然炸開!
琪亞娜甚至沒有回頭看那些女生,她只是毫無征兆地、看似隨意地抬手,向后猛地一揮!
她的手刀精準地劈砍在身旁那扇厚重的實木教室門上!
仿佛那不是木頭,而是脆弱的餅干。
整扇門板從中部應聲斷裂!上半部分扭曲著、發出令人心悸的呻吟,嘎吱一聲歪斜下來,僅憑一點木茬連著,搖搖欲墜!
巨大的聲響讓整個教室,乃至整條走廊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非人的破壞力嚇得僵在原地,那幾個說話的女生臉上的假笑徹底凝固,變成了驚恐的呆滯。
琪亞娜緩緩地抬起頭。
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傻氣或燦爛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凝視死物的平靜。唯有嘴角,勾勒出一抹極致溫柔,卻讓人毛骨悚然、如墜冰窟的弧度。
她湛藍的眼-->>眸深處,仿佛有猩紅的光芒一閃而過。
她看向那幾個徹底嚇傻的女生,聲音甜得發膩,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令人靈魂戰栗的寒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