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度失控。一些被煽動的民眾聚集在方舟基地外，高喊著口號，要求凌夜出來對話，甚至要求審判他。

龍武將陳啟年等人死死按在地上，但他知道，真正的危機，并不在這些階下囚，而在外部那股正在被點燃的、針對凌夜本人的懷疑之火。

最終，陳啟年被單獨帶到凌夜面前。

“凌夜！你這個獨裁者！你終將被人民唾棄！”陳啟年被束縛著，還在聲嘶力竭地咒罵。

凌夜坐在他對面，平靜地看著他，良久，才緩緩開口：“人民？陳啟年，你告訴我，什么是人民？是那些被你煽動，分不清是非，只愿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謊的烏合之眾？還是那些在工廠里默默生產零件，在農田里辛苦耕種的普通人？”

“你為了你那可笑的、所謂的‘自由’和‘民主’，寧愿犧牲整個人類文明的未來。而我，選擇的道路或許殘酷，但至少，能保證我們的火種，不會熄滅。”

“你沒有資格審判我。你，只是一個背叛了自己誓的可憐蟲。”

說完，凌夜揮了揮手，衛兵將陳啟年拖了下去。

龍武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他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他追隨凌夜，是因為敬佩他的強大、智慧和對人類的責任感。但這一刻，他第一次感到一種迷茫。凌夜的背影，在他眼中，第一次顯得如此孤獨，如此……不被理解。

他走上前，低聲道：“凌夜，您……”

凌夜抬起頭，看著他這位跟隨了自己多年的兄弟，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龍武，”他站起身，將一枚散發著空間波動的、小巧的晶體投影交到龍武手中，“這是‘時空之心’的臨時權限投影。從今天起，你可以隨時查看我的大部分決策依據和行動軌跡。”

龍武愣住了：“您……這是……”

“你不是在質疑我的決斷，”凌夜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你是在擔心，我是否會走上歧途。這份監督的權力，比任何忠誠的誓都更重要。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唯命是從的打手，而是一個能在我迷失時，為我敲響警鐘的兄弟。”

龍武緊緊握住那枚投影，重重地點了點頭。

“您若倒下，人類，只剩下跪著死的份！”

這句曾經的誓，此刻聽來，分量重逾千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龍武，與那位高高在上，卻也孤寂無比的時空領主，在此刻完成了最深刻、也最悲壯的靈魂契約。信任，不再源于絕對的服從，而是源于清醒的監督與共同的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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