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戲,既然開了頭,就不能讓它朝著失控的方向走。
陸炎琪的單純是軟肋,卻也能變成最鋒利的武器,至少在老爺子眼里,“無心機”總比“太精明”更讓人放心。
陸炎琪這性子,是得有人推一把才肯往前沖,但沖得太急,難免顧頭不顧尾。
她轉身進了書房,陸炎琪正趴在書桌前翻找文件,襯衫領口被扯得松垮,頭發也亂糟糟地支棱著。
“找到了沒?”蔡文昕走過去,從他堆得亂七八糟的文件夾里抽出一份藍色封皮的文件,“上周你說修改到第五版時,前四版我幫你收在這邊了。”
陸炎琪接過文件,如獲至寶地拍了拍:“還是你細心。”
他翻開方案,借著臺燈的光逐頁對照看過去,眉頭越皺越緊,“不行,這版里的數據還是太糙,得再細化點,不然爸肯定要問。”
蔡文昕給他泡了杯濃茶:“別急,我幫你對著前幾版的批注理一理。陸炎藝圈出來的那些‘落地性不足’,無非是想讓你補點周邊配套的調研數據。
你把去年管委會發布的交通規劃摘要附進去,再把我們之前跟設計院談的戶型配比調整方案加上,顯得更扎實。”
她語速平穩,條理清晰,陸炎琪聽得連連點頭,剛才被酒精糊住的腦子像是被清水沖過,漸漸清明起來。“對!還有那個商業配套的測算,
我之前漏算了地鐵規劃的影響,加上這個,回報率能再提兩個點!”
他拿起筆,在方案邊緣飛快地寫著批注,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書房里格外清晰。
蔡文昕坐在一旁,偶爾遞過一份之前整理好的資料,或是提醒他某個容易被忽略的細節。
等陸炎琪終于把修改備注寫滿半頁紙時,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差不多了。”他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眼里帶著篤定,“爸一看就知道我下了功夫,陸炎藝那些挑刺的話,自然站不住腳。”
蔡文昕替他把方案仔細裝訂好,放進文件袋里:“去吧,路上買點爸愛吃的那家老字號糕點,他看了心情能好些。”
她替他理了理領帶,指尖在他胸口輕輕一按,“記住,見到爸別先提陸炎藝,就說自己想把項目做好,讓他放心。”
陸炎琪用力點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知道了,還是我老婆想得周到。”他拎著文件袋快步出門,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透著雀躍。
門“咔嗒”一聲關上,蔡文昕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這陸家的門楣里,最不缺的就是心眼和算計。
老爺子看重的,從來都是能為家族攥緊權柄的人。
丈夫陸炎琪這副少根筋的性子,自己兒子學習不好,嘴又不甜,不討爺爺喜歡,
若她再不多為他們爺倆盤算著,難不成要看著旁人把好處都占盡?
風從窗縫里鉆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晃了晃。蔡文昕抬手攏了攏鬢角,眼底那點猶豫徹底散了。
她轉身下樓,路過客廳時瞥了眼墻上的掛鐘,七點整,
足夠她趕在陸炎琪到醫院前,給老爺子的特助打個電話,“無意”中提一句,
“炎琪為了改方案熬了半宿,就盼著項目能讓爸滿意”。
有些話,總得有人替他們說。這個家,她不護著自己的男人和孩子,還能指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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