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陸炎琪心頭那點飄飄然。
他舉著酒杯的手頓了頓,腦子里模模糊糊閃過父親那天嚴肅的臉,還有陸炎藝特意跟他強調“商業機密”時的眼神。
但那點模糊的記憶很快就被酒意和怨氣沖散了。
“嗨,你想多了。”他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三叔啊,你是不知道,我這個妹子陸炎藝,在東南亞待久了,那里她一堂,當慣了‘武則天’,
回來就端著架子,好像咱們總公司離了她就轉不動似的。
五版方案,她但凡真懂行,第一版就該一二三四五說清楚來,要怎么改、怎么執行,
而不是我去猜她想怎么樣,折騰到現在還不行,你說這不是故意給我難堪是什么?
“當初還是我老婆,非要把她拉回來給我撐腰,口口聲聲說她商業頭腦多厲害,
對國家政策多敏感。結果呢?現在,腰沒撐著不說,反倒被她壓得抬不起頭來!”
陸炎琪越說聲音越大,胸腔里的窩火像燒起來的野草,借著酒勁瘋長。
三叔公指尖捻著杯沿,聽著陸炎琪把城東項目的細節抖得越來越細,眼底那點隱憂悄然翻涌成別的東西。
他垂眸盯著杯里晃動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陸炎琪這性子,果然還是這么沉不住氣。
早上在總部走廊,他撞見老王跟老張兩個人嘀咕,說要找機會從陸炎琪那草包手里搞點什么。
當時只當是句空話,此刻聽著這家伙把項目的核心規劃全抖了出來,心里倒有了計較。
“你說得是,你這個妹子確實太較真了。”他適時附和一句,往陸炎琪杯里添了點酒,
“不過話說回來,城東那塊地要是真能成,后續的建材供應、工程招標,可是不小的塊肥肉。”
陸炎琪沒聽出他話里的試探,只悶頭喝酒:“肥肉痩肉什么肉都輪不到旁人,這項目從頭到尾都是我盯著的,都是我們陸家的。”
“那是自然。”三叔公笑了笑,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過,悄悄發了條消息“查一查公司城東地塊材料,
工程有沒有什么最新招標動態,尤其是王副總那邊的動作”。
發完迅速鎖了屏,抬眼時依舊是副關切模樣,“就是怕有人眼紅,暗地里使絆子。炎琪你性子直,防人之心還是得有像那幾個副總……”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像是提醒,又像是在往陸炎琪心里埋刺。陸炎琪果然皺起眉:“你是說王胖子?他敢!”
“不好說啊。”三叔公嘆了口氣,語氣慢悠悠的,“畢竟項目還沒敲定,真要是被他鉆了空子,搶先一步跟管委會搭上話……”
他沒說完,卻故意留了個鉤子。看著陸炎琪眼里的火又燒起來,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
既套了項目的底,又不動聲色地挑了陸炎琪和王副總的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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