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zhengfu的小院里,萬籟俱寂。
林望的辦公室里還亮著燈。他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知道,李老三不會就此罷休。一個被逼到絕境的瘋子,什么事都做得出來。而他背后那個人,一擊不中,也必然會有后手。
他站在窗前,看著村委會的方向,那里存放著今天剛剛收集上來的、上百份村民簽字的土地流轉意向書,以及由公證員初步整理的會議紀要。這些,是項目的根基,也是他勝利的果實。
如果我是李老三,或者他背后的人,現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林望的腦中,情緒圖譜系統似乎在高速運轉,一條條看不見的因果線開始交織。他看到了李老三那凝固如實質的[瘋狂]標簽。
這種情緒,往往只會導向一個結果——毀滅。
毀滅什么?
毀滅他最看重的東西,毀滅他勝利的憑證!
林望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鄉派出所所長老劉的手機。
“劉所,我是林望……對,有點事想麻煩你。今天晚上,能不能辛苦你安排兩個兄弟,便衣在村委會附近轉轉?……沒什么大事,就是今天會上把李老三得罪狠了,我怕他酒后鬧事,毀壞公物……”
掛了電話,他還是不放心,又給張國忠打了過去。
“張大哥,睡了沒?……有件事,你找兩個信得過、口風緊的本分人,今晚別睡了,從遠處盯著點村委會……記住,只看不動,一有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千萬別自己沖上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心頭稍定。他不知道自己的預感是否準確,但這是一種必要的防備。
子夜時分,月黑風高。
三條黑影,如同夜行的野狗,鬼鬼祟祟地潛行在村里的小道上。為首的,正是雙眼布滿血絲的李老三。他手里,還拎著一個散發著濃烈氣味的塑料桶。
“三哥,真要這么干?這可是放火啊,抓住要掉腦袋的!”一個跟班的聲音里帶著顫抖。
“怕個卵!”李老三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厲,“姓林的把老子往死路上逼,老子就讓他辛辛苦苦搞的東西,一夜回到解放前!燒了!全他媽燒了!沒了證據,我看他還怎么搞!”
他背后那個人已經給他下了死命令,如果不能阻止項目,他那些地不僅保不住,還會有更大的麻煩。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三人輕車熟路地繞到村委會后墻,借著一個柴火堆,翻進了院子。
村委會的辦公樓一片漆黑,死寂無聲。
李老三獰笑著,擰開塑料桶的蓋子,刺鼻的汽油味瞬間彌漫開來。他將汽油潑灑在存放資料的辦公室的木門和窗戶上。
“點著了就快跑,分頭走,誰也別回頭!”他低聲吩咐著,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打火機。
就在他準備按下打火機的那個瞬間,異變陡生!
“啪!”
院子里所有的燈,包括樓頂那個千瓦的大探照燈,瞬間全部大亮!整個村委會大院亮如白晝!
“不許動!警察!”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辦公室的門猛地被踹開,幾名穿著便衣的民警如猛虎下山般撲了出來!院墻的幾個陰暗角落里,也同時沖出了幾條人影,為首的正是手持一根木棒的張國忠!
所有的出口,都被堵死了。
李老三和他的兩個跟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呆立在原地,如同三只被探照燈釘住的兔子。
李老三手里的打火機,“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從人群中緩緩走出的林望,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恐懼,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李老三的心臟。他頭頂上那團[瘋狂]的火焰,在刺眼的燈光下,瞬間熄滅,化為了死灰色的[絕望]。
他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這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李……李老三,你……你竟敢放火燒村委會!”張國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罵道。
李老三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徹底完了。
就在兩名民警上前,用手銬銬住他冰冷的雙手時,他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抬起頭,沖著林望,發出了一聲絕望而怨毒的嘶吼:
“姓林的!你別得意!你抓了我,你也活不長!馬鄉長……馬鄉長是不會放過你的!”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