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清淺觸碰小黑魚,圖鑒顯鯤鵬狀態與療方
蘇清淺伸出的手,就那樣僵在了半空中。
指尖離那條瑟瑟發抖的小黑魚不過寸許,卻仿佛隔著一道萬古鴻溝。那條小魚驚恐地一彈,又無力滑落回泥漿中的景象,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她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石室里死一般寂靜。
腥臭的泥漿無聲地散發著陰冷、惡毒的氣息,那是屬于“濁靈咒”的死亡宣告。洛瑤站在一旁,嘴唇微張,臉上的震撼還未褪去,她看著那灘污穢的泥水,又看看那條幾乎與泥水融為一體的小黑魚,喉嚨發干,一個傳說中尊貴無比的名字卡在喉間,怎么也吐不出來。
蘇清淺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條小魚。
它縮在水洼的角落,用盡全力將自己殘破的身軀緊緊貼著地面,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帶著全身的顫抖。那雙黑豆般的小眼睛里,倒映著蘇清淺的身影,卻沒有任何好奇或探究,只有被逼到絕境的、純粹的恐懼。
它在怕她。
這個認知,讓蘇清淺的心猛地一沉。她緩緩地、極為緩慢地收回了自己懸在半空的手。這個動作,她做得小心翼翼,像是在拆解一個最精密的陷阱,生怕任何一絲過快的動作,都會再次驚嚇到那個脆弱的生命。
她不說話,只是安靜地蹲在那里,用自己的姿態,無聲地傳遞著一個信息:我沒有惡意。
金烏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落回她的肩頭,歪著腦袋,金色的瞳孔里滿是困惑。它不明白,這個又黑又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小東西,為什么能牽動主人的心神。
腕間的燭龍也悄無聲息地探出了小半個頭,那只完好的左眼凝視著水洼中的小黑魚,冰冷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什么情緒在涌動。同為被天道鎮壓的太古血脈,它或許比任何人,更能理解那份深植于靈魂的痛苦與孤寂。
蘇清淺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那股屬于濁靈咒的腥臭味,讓她胸口有些發悶。她沒有再嘗試去觸碰小魚的身體,而是做了一個讓洛瑤都感到錯愕的舉動。
她伸出食指,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探入了那灘漆黑、渾濁的泥漿之中。
指尖觸碰到泥漿的瞬間,一股陰冷、黏膩、充滿了侵蝕性的感覺立刻傳來。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一種活著的、惡毒的力量,正順著她的指尖,試圖鉆入她的血肉,污染她的靈力。
蘇清淺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手指并未收回。
她只是靜靜地感受著,感受著這股力量中蘊含的絕望與怨毒,感受著這萬古之前由天道親手降下的詛咒。她想知道,它究竟在這種環境下,承受了怎樣的痛苦。
而就在她的指尖與這片被鯤鵬本源污染的水洼完全接觸的剎那——
嗡!
沉寂的神話圖鑒,在她的腦海中毫無征兆地爆發出萬丈金光!那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璀璨,仿佛積蓄了萬年的力量,在此刻盡數噴薄。
一行行熟悉的金色字體,如同瀑布般在圖鑒上刷新、展開。
檢測到太古神話生物:鯤鵬(幼年期)
血脈:太古血脈(北冥神裔)
狀態:重度污染,水系本源嚴重受損,神魂殘缺,真靈被‘濁靈咒’禁錮
對宿主好感度:-15(恐懼)
當看到“好感度:-15”以及后面那個括號里的“恐懼”二字時,蘇清淺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不是厭惡,不是警惕,而是恐懼。
原來,在它眼中,自己伸出的手,不是援救,而是又一次的傷害。萬古的囚禁與折磨,早已將它所有的信任與勇氣都消磨殆盡,只剩下了面對外界一切生靈的、最原始的應激反應。
一股難以喻的酸楚與疼惜,混雜著對天道的怒意,猛地沖上她的心頭。
圖鑒的金光還在流轉,緊接著,一行新的文字緩緩浮現,帶著一種指引方向的沉穩力量。
治療方案:
第一階段(解咒):以‘深海珍珠’泡水,取其至純水靈之氣,中和‘濁靈咒’的污染之力,洗滌其真靈。
第二階段(修復):以‘水蘊草’煮水,取其先天乙木生機,滋養其受損的水系本源,重塑生機。
深海珍珠……水蘊草……
蘇清淺在心中默念著這兩個名字。每一樣,都是傳說中才存在的天材地寶。深海珍珠,生于萬米之下的無光海溝,采摘之難,不亞于登天。而水蘊草,更是只生長在先天水靈之脈源頭的神物,早已在世間絕跡了千年。
治療的道路,艱難得近乎不可能。
但蘇清淺的眼中,卻沒有半分退縮與絕望。恰恰相反,當看到這份清晰的“治療方案”時,她的心中反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