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還有你身上的傷,我幫你治好。”她頓了頓,迎著那只黑曜石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補充道,“跟我走吧,好不好?”
這是一個邀請,也是一個承諾。
懷里的小玖不干了。它能清晰地感知到蘇清淺情緒的變化,那種對另一個生物流露出的、幾乎與對自己同等的憐惜和溫柔,讓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咕!咕咕!”
小玖的叫聲變得尖銳而充滿敵意,它甚至用自己的小腦袋,使勁地頂著蘇清淺的胸口,像是在抗議,又像是在撒嬌。它身前的金色火焰再次變得不穩定起來,金色的火苗一下下地朝著小蛇的方向吞吐,空氣中彌漫開一股焦灼的氣息。
紅色小蛇面對小玖的挑釁,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眼神古井無波,仿佛在看一個不成氣候的晚輩。它甚至連嘶鳴都懶得發出,只是將頭顱微微昂起一分,一股更精純的陰寒之氣便從它身上散發出來,將小玖的火焰威壓盡數抵消。
兩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對立,讓這片小小的溪邊,變成了一個無形的戰場。
蘇清淺被夾在中間,只覺得一邊是火烤,一邊是冰凍,哭笑不得。
她無奈地拍了拍小玖的背,示意它安分點,然后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條紅色小蛇身上,等待著它的回答。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小蛇沒有立刻回應。它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左眼,靜靜地看著蘇清淺。那眼神復雜極了,有審視,有懷疑,有掙扎,還有一絲它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藏在萬古孤寂之下的動搖。
它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類身上,有一種讓它感到很舒服的氣息。那是一種純凈的、能安撫它體內暴動力量的靈魂波動。
她說的“幫你治好”,或許不是一句空話。
可身為燭龍的驕傲,讓它無法輕易地向一個弱小的人類低頭。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蘇清淺以為它會拒絕,甚至已經開始思考要不要用強的把它“bang激a”走的時候,那條紅色小蛇,終于有了動作。
它沒有點頭,也沒有靠近。
它只是緩緩地、極其傲慢地,將頭扭到了一邊,不再看蘇清淺。
那姿態,仿佛在說:我才不是因為你才走的,我只是懶得待在這里了,你要跟就跟著吧。
蘇清淺怔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它的意思。
一股笑意,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涌了上來,沖淡了這片詭異森林帶來的所有陰霾和恐懼。
這小家伙,還挺傲嬌。
她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收回已經凍得有些僵硬的右手,然后從背后的包裹里,取出一塊備用的、干凈的厚布。
她沒有直接用手去抱它,而是先將厚布輕輕地覆蓋在它的身上。
小蛇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終究沒有躲閃。
蘇清淺這才隔著布,用最輕柔的動作,將它連同布料一起,小心翼翼地托了起來。入手的感覺很沉,遠比看起來要重得多,而且那種刺骨的寒意,即便隔著厚布,依舊頑強地滲透出來。
她不敢怠慢,迅速將它放進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布包里。
這個布包被她用布條分成了兩個隔層。之前,一層放著備用的干糧和工具,另一層則放著那三塊來之不易的太陽石礦石。
現在,她將礦石全部挪到了一邊,把這個新來的小家伙,單獨安置在一個隔層里。
“啾啾!”
布包剛一放好,蘇清淺懷里的小玖立刻就炸了毛。它能感覺到,那個討厭的、冰冷的氣息,此刻離自己更近了!
隔著一層布料,一團金色的火焰和一股無形的寒氣,已經開始針鋒相對地互相試探、擠壓。蘇清淺的布包,一邊溫熱,一邊冰冷,像個移動的陰陽太極圖。
蘇清淺一個頭兩個大。
她一手抱著還在抗議的小玖,一手托著裝著燭龍的布包,感覺自己像是抱著兩個隨時可能baozha的火藥桶。
她嘆了口氣,看著眼前依舊濃得化不開的青灰色霧氣,和那條流淌著墨色溪水的詭異小溪。
麻煩是解決了,還是……加倍了?
她現在不僅要帶著一個“太陽”和一個“冰箱”走出這片迷霧森林,還得想辦法調解這兩位神話大佬之間的矛盾。
蘇清淺揉了揉發疼的額角,第一次對自己“撿破爛”的體質,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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