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老奶奶曝林家橫行搶寵，清淺心生警惕

柴房里的火光終究是黯淡了下去。

那一點由小玖噴出的金火，點燃的干草和朽木，在燃燒殆盡后，只留下一小撮溫熱的灰燼。最后一絲暖意被角落里鉆進來的夜風吹散，寒冷與潮濕重新占據了這片狹小的空間，如同無形的巨獸，將蘇清淺緊緊包裹。

她靠著墻，一動不動，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懷里的小玖早已睡熟，均勻的呼吸帶著一絲微弱的暖意，是這死寂中唯一的生機。

蘇清淺睡不著。

巷子口那兩個家丁的對話，像是兩根淬了毒的針，反復扎在她的腦海里。“看著像雞，卻會噴火的寶貝”，“五十塊下品靈石”，每一個字眼都化作冰冷的鎖鏈，纏繞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她以為自己躲得很好，以為這間廢棄的柴房是暫時的港灣。可方才點燃的那一小簇火焰，此刻想來，在漆黑的夜里是何等顯眼。那兩個家丁或許沒有發現她，但城里那么多為了懸賞而眼冒綠光的修士，誰能保證沒有第二個、第三個“謹慎”的人，會悄悄折返回來？

這里不能待了。

這個念頭像一顆頑石，從心底的淤泥里浮了上來。

青風城，也已經不是容身之所。

她低頭，借著從墻壁破洞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著懷里的小家伙。小玖的羽毛在昏暗中泛著柔和的光澤，睡夢中，小腦袋還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手臂。

就是這個小家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和家人。

林家。

蘇清淺在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舌尖嘗到了一絲苦澀。她沒見過那個叫林浩的少爺，但從回春堂王掌柜的諂媚，到滿城皆知的懸賞，已經能勾勒出一個怎樣蠻橫霸道的身影。

逃。

必須逃。

在他們找到這里之前，在天亮之前，趁著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趁著守城修士最困倦的時候。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早已僵硬麻木的四肢。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她將小玖更深地藏進懷里，用布衣裹好，又撿起地上的那柄銹鐵鎬，和那幾塊來之不易的太陽石礦石，一并塞進隨身的布包里。

做完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這間庇護了她半宿的破柴房，沒有絲毫留戀，貓著腰，從墻壁的破洞處悄無聲息地鉆了出去。

凌晨的街道空無一人，冷風卷著地上的落葉和塵土，打著旋兒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孤魂的哭泣。蘇清淺貼著墻根，將自己的身影隱沒在建筑的陰影里，朝著南城門的方向快速移動。

她不敢走大路，只能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行。城南的布局她這幾日已經摸得差不多，哪里是死胡同，哪里可以繞行，都記在心里。

當她繞過最后一個街角，看到不遠處客棧那熟悉的燈籠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客棧的門板已經上好，但門縫里，透出一點昏黃的光。而門口的石階上，坐著一個佝僂的身影，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舊棉襖，在寒風中縮成一團，正一下一下地朝著巷子口的方向張望。

是那個免了她半個月房租的老奶奶。

蘇清淺的心猛地一揪。這么晚了，天這么冷，她在這里做什么？

她本想悄悄繞過去，不驚動老人，可當她看到老奶奶哆哆嗦嗦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冷硬的饅頭，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睛卻始終望著她這邊時，她的腳下像是生了根，再也挪不動分毫。

她是在等自己。

這個認知讓蘇清淺的鼻子一酸，一股暖流混雜著愧疚涌上心頭。她深吸一口氣，從陰影里走了出去。

“奶奶。”她輕聲喚道。

那身影猛地一震，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看清是蘇清淺后，瞬間亮了起來。“丫頭！你……你可算回來了！”

老奶奶掙扎著站起身，幾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老人的手干枯冰冷，力氣卻出奇的大。

“你這孩子，跑哪兒去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不見人，我還以為……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老奶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后怕和責備，“怎么不回客棧？是不是沒錢了？沒錢了跟奶奶說啊，奶奶這里還有幾塊……”

“不是的，奶奶。”蘇清淺打斷了她的話，心中那股暖意更甚，卻也更覺虧欠，“我……我有點急事，要出城一趟。”

“出城？這么晚？”老奶奶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拉著蘇清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空無一人的街道，然后將她拽到屋檐的陰影下，壓低了聲音，“丫頭，你跟奶奶說實話，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煩了？是不是……因為你那只會下金蛋的‘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