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以前,她唯一的選擇就是掉頭逃跑。但現在……
蘇清淺沒有動,只是緩緩將懷里的小玖往上托了托,壓低聲音:“小玖,嚇唬它一下。”
小玖心領神會。它猛地從蘇清淺懷里探出身子,對著那墨鱗蟒的方向,張口就是一聲清越的啼鳴。
“啾!”
伴隨著啼鳴,一縷凝實的金色火焰從它喙中噴出,雖然只有指頭粗細,卻帶著一股蠻橫霸道的純陽氣息。
那墨鱗蟒本是陰寒屬性的妖獸,對這種陽剛之火最為忌憚。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那雙幽綠的豎瞳里竟流露出一絲恐懼,遲疑著不敢上前。
趁著這個間隙,蘇清淺沒有戀戰,抱著小玖轉身就跑,迅速消失在濃霧深處。
一路上,靠著這種方法,她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好幾次妖獸的襲擊。她的膽子越來越大,腳步也愈發深入。
兩天后,蘇清淺已經筋疲力盡。她帶來的干糧早已吃完,只能靠一些不認識但被小玖確認無毒的野果充饑。她的衣衫被荊棘劃破了多處,臉上也沾滿了泥土,看起來狼狽不堪。
就在她快要絕望,準備放棄原路返回時,一陣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從前方一處被藤蔓遮蔽的山壁后傳來。
蘇清淺精神一振,撥開厚重的藤蔓,一個幽深的洞口出現在眼前。那股精純的靈氣,正是從洞中散發出來的。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一咬牙,抱著小玖鉆了進去。
山洞里很干燥,走了約莫幾十步,眼前豁然開朗。在一片小小的地下空地中央,一株奇異的靈草正靜靜生長。
那靈草不過一尺來高,莖稈纖細,頂端生著三片巴掌大的葉子。葉片通體如碧玉雕琢,表面溫潤光滑,每一片葉子的中心,都有一道銀色的脈絡,如同閃電的紋路,正散發著柔和的熒光。
二階靈藥,三葉靈草!
蘇清淺的心臟狂跳起來。她在宗門的雜書上看到過,這種靈草是煉制“聚氣丹”的主藥之一,藥性溫和,靈氣充沛,在坊市中極為搶手,成熟的一株,至少價值二十塊下品靈石!
她幾乎是撲了過去,用鐵鎬小心翼翼地刨開周圍的土壤,將整株三葉靈草連帶著根部的泥土完整地挖了出來,用身上唯一還算干凈的布料層層包好,緊緊抱在懷里。
這是她的希望,是她和與小玖遠走高飛的船票。
歸途比來時更加順利,或許是運氣好,她沒有再遇到什么強大的妖獸。當蘇清淺拖著疲憊的身體,重新看到青風城的城墻時,幾乎要喜極而泣。
她沒有回客棧,甚至顧不上去清洗一下自己滿身的污泥,便徑直朝著城中的坊市走去。這一次,她沒有選擇給她留下心理陰影的回春堂,也沒有去熟識的百草軒。她怕百草軒的老掌柜看出端倪,問東問西。
最終,她在一家名為“回春堂”的藥鋪前停下了腳步。這家藥鋪她只來過一次,就是被洛瑤解圍那次,掌柜的黑心是出了名的,但勝在店大,收購高階靈藥,不容易引人注目。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藥鋪的掌柜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一對小眼睛里閃爍著精明的光。他正拿著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柜臺上的一個玉瓶,看到蘇清淺這副乞丐般的模樣走進來,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去去去,這里不是討飯的地方。”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我賣藥。”蘇清淺的聲音有些沙啞,她將懷里那包得嚴嚴實實的靈草,輕輕放在了柜臺上。
掌柜的動作一頓,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這才伸手解開布包。
當那株品相完好的三葉靈草展現在眼前時,他那雙小眼睛里,瞬間閃過一抹貪婪的光,但隨即又被他很好地掩飾了過去。
他拿起靈草,裝模作樣地翻看了幾下,又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臉上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三葉靈草,年份倒是夠了,”他撇了撇嘴,指著其中一片葉子上一處幾乎看不見的劃痕,“可惜啊,采摘的時候傷了脈絡,靈氣泄了大半,品相太差,已經不值錢了。”
蘇清淺的心一緊,那處劃痕是她不小心碰到的,但她確定,絕對沒有傷到靈草的根本。
“掌柜的,這……”
“行了,”掌柜的不耐煩地打斷她,將靈草往柜臺上一拍,“看你也不容易,這樣吧,我發發善心,十塊下品靈石,收了。”
十塊!
蘇清淺的臉色瞬間白了。她拼上性命才換來的靈草,在他口中,竟只值這個價錢?這和明搶有什么區別!
“掌柜的,市價至少要二十塊……”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那是品相完好的價錢!”掌柜的眼睛一瞪,提高了音量,“你這株就是個殘次品!愛賣不賣,不賣就趕緊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他雙手抱胸,靠在椅子上,用眼角的余光瞥著蘇清淺,一副吃定了她的樣子。他斷定,這個窮丫頭急需用錢,根本沒有和他討價還價的資本。
蘇清淺站在柜臺前,緊緊攥著拳頭。柜臺上那株碧綠的靈草,仿佛在嘲笑著她的天真與無力。怒火與屈辱涌上心頭,可懷里小玖溫熱的體溫又在提醒她,她需要這筆錢,哪怕是被盤剝的。
她看著掌柜那張肥胖而傲慢的臉,嘴唇被咬得發白,心中天人交戰。
就在她幾乎要妥協的瞬間,一個清脆悅耳,卻又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從藥鋪門口傳了進來。
“喲,王掌柜,今天又在欺負哪個不懂事的小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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