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莊最近有個大八卦,翠花在小賣部里站著,聽淑紅講電話已經講了十分鐘了。
村里來小賣部買東西的顧客都顧不上了,只能用眼神示意自己找錢自己拿貨。
來人看翠花打著電話一臉嚴肅,還以為發生什么大事了,趕緊悄咪咪拿上東西就走。
當然是大事。張新強又要結婚了。
可不是淑紅的公爹翠花的親爹張老漢,是跟張老漢重名的,跟原先跟三勇合伙建棚的那個張新強。
今年春天,張新強的媳婦沈麗波,突然間肚子疼,送醫院檢查已經是腸癌晚期,這不才不到半年時間,人就沒了。
太急了,病情發展太快。才三十多歲的人,就這么沒了,可憐一對龍鳳胎,就這么成了沒娘的孩子。原先讓人羨慕的一家子,就這么散了。
龍鳳胎中的姐姐佳佳被大伯和大伯娘帶到了城里,兩人都是教師,還有一個兒子,有能力有精力照顧小姑娘。
弟弟家瑞留在老家,跟著爺爺奶奶和爸爸生活。家里還有堂弟,也有一起長大的伙伴。
這么安排主要是為了孩子的健康成長,畢竟娘沒了,最可憐的是孩子。
張新強白天在地里忙活,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總覺得沈麗波還在灶臺邊忙活,家瑞更是每天晚上哭著找媽媽,張新強只能抱著兒子在屋里轉圈,拍著他的背哄到后半夜,自己卻睜著眼睛到天亮。
哥哥張新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琢磨著得幫弟弟找個伴兒,既能照顧家,也能讓孩子們有個媽。
張新強半邊天的日子才過了三個月,張新華就在學校給物色了一個弟媳婦。
齊老師今年四十歲,比張新強大三歲,教數學。丈夫三年前意外去世了,留下了一個兒子。平日里說話溫溫柔柔的,性格樸實文靜。
兩人見過幾次面,事就這么定了下來。說是臘月里兩家吃個飯,就這么兩家合一家。
臘月里故事多,這事就在張家莊傳開了——張新強要跟齊老師結婚了。
這消息像顆石子兒扔進了平靜的池塘,濺起了滿村的議論聲。
淑紅忙不迭地打電話把這事跟翠花說了,兩個人在電話里唏噓了半天。
張新強算是個老熟人,跟三勇合作建棚的時候,幾乎每天見面,是個勤勞樸實的好人。
雖說跟三勇合作了一年多就散伙了,但三勇說了,新強二哥是個忠厚的,兩人好合好散,沒有人比他更實在了。
可現在張新強要二婚,淑紅可就看不慣了。
“沈麗波才走了三個月啊!我還記得沈麗波下葬那天,張新強哭得多傷心,抱著墳頭不撒手,現在倒好,墳頭的草還沒長起來呢,轉頭就要娶新媳婦了。這男人,就不能沒有女人嗎?”
翠花覺得這應該是搶親,“也許是趕在年前吧,要不過了年又要守三年。家里還有個小的呢,不能沒有娘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