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武漢的路途,比預想中更加艱難和漫長。日軍為了進攻武漢,調集了海陸空大量兵力,沿著長江兩岸瘋狂推進,空中時有日軍飛機呼嘯而過,進行偵察和轟炸。龍淵他們所在的游擊隊小分隊,不得不避開主要交通線和日軍重兵集結區域,在丘陵、山林和鄉間小道間迂回穿行。
沿途所見,滿目瘡痍。被炸毀的村莊,廢棄的農田,以及絡繹不絕、向西逃亡的難民潮,無不昭示著戰爭的殘酷。龍淵沉默地行走在隊伍中,感受著這片土地承受的苦難,胸中的怒火與葫鬧鬧那渴望“秩序”與“守護”的意念共鳴著,逐漸變得更加凝練。
他的身體在行軍中得到進一步錘煉,精神力也在緩慢而堅定地恢復。葫鬧鬧的狀態越來越好,核心能量雖然依舊不足,但對空間的掌控力似乎因之前的極限壓榨而有所精進。龍淵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葫鬧鬧對于“吞噬”和“轉移”的規則,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不再局限于簡單的物品和生命體,似乎……能涉及到更抽象的概念?這只是個模糊的直覺,他還無法準確把握。
十幾天后,他們終于抵達了武漢外圍區域。此時的武漢,已然成為一座巨大的兵營和戰時首都。城市內外,到處可見構筑工事的士兵,運送物資的車輛,以及從全國各地匯聚而來的軍政人員、文化界人士和流亡學生。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大戰將至的緊張、忙碌而又帶著悲壯的氛圍。
龍淵一行人與游擊隊小分隊在城外分開,小分隊另有任務,而龍淵則需要進城尋找組織。陳指導員給了他們一個在武漢的聯絡點地址——位于漢口舊租界區的一家名為“知新書店”的地方。
憑借著這地址和暗語,龍淵帶著青禾和小豆子,經過幾番周折和盤查,終于找到了那家書店。書店門面不大,里面光線昏暗,書架上的書籍蒙著薄灰,顯得有些冷清。
龍淵對上了暗語,書店掌柜——一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人,仔細打量了他們一番,尤其是在龍淵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游擊隊軍裝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謹慎地將他們引到了后院一間僻靜的書房。
“我叫秦先生,是這里的負責人。”中年人關好門,神色凝重地看著龍淵,“你們帶來的東西,我們已經收到了。那份名單……非常重要,挽救了很多同志的生命和組織!還有那本日記……唉!”他重重嘆了口氣,眼圈有些發紅,“組織上對你們……尤其是龍淵同志,表示萬分感謝!”
聽到名單安全送達并發揮了作用,龍淵一直緊繃的心弦終于徹底放松下來。這是他離開南京后,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龍淵沉聲道,“‘礁石’李建雄同志有消息嗎?還有我在上海的兩位戰友,王翰和趙大虎?”
秦先生搖了搖頭:“李建雄同志目前還沒有確切消息,我們正在全力尋找。至于王翰和趙大虎同志……上海方面的聯絡一度中斷,最近才恢復一些,暫時也沒有他們的消息。不過,‘幽靈’的傳說可是連武漢都有所耳聞了,想必他們應該還在堅持斗爭。”
龍淵心中既有失望,也有一絲安慰。沒有消息,有時候就是最好的消息。
“龍淵同志,你的能力和你在南京的壯舉,組織上已經有所了解。”秦先生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現在武漢形勢危急,日軍集結重兵,志在必得。我們急需各種力量,尤其是像你這樣的‘特殊’力量,來打擊敵人的囂張氣焰,鼓舞我軍民心士氣!”
“需要我做什么?”龍淵直接問道。
“日軍為了保障其長江航運補給線的暢通,調集了大量艦艇,氣焰十分囂張。尤其是他們的海軍陸戰隊和一些特務機關人員,經常倚仗艦船之利,沿江耀武揚威,甚至炮擊我沿岸軍民。”秦先生指著墻上的一幅長江流域地圖,“組織上希望,你能利用你的能力,給這些水上的強盜一個狠狠的教訓!最好能制造一次足夠轟動、足夠打擊敵人士氣的事件!”
龍淵看著地圖上那條蜿蜒的長江,目光銳利。在南京,他更多的是被動應對和絕望中的拯救。而在這里,在武漢,他將首次主動策劃一場針對日軍重要目標的打擊。
一個大膽而……帶著些許惡趣味(這次他小心地避開了讓鬧鬧反感的純粹羞辱)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既然日軍倚仗長江,那么就在長江上,給他們一個終身難忘的“驚喜”!&lt-->>;br>他選中了目標——日軍一支經常在武漢江段巡邏、頗為驕橫的輕型艦隊,其中一艘裝備了水上飛機的供應艦是他的重點照顧對象。這艘艦船不僅負責巡邏,還承擔著為其他艦艇和沿江據點提供補給、運送重要人員的任務。
幾天后的一個黃昏,長江江面上薄霧彌漫。那支日軍巡邏艦隊如同往常一樣,趾高氣揚地航行在江心主航道。那艘供應艦“鶴舞丸”上,一些日軍軍官甚至站在甲板上,對著兩岸指指點點,飲酒作樂,絲毫沒有將中國軍隊可能的襲擊放在眼里。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
龍淵隱藏在江邊一處茂密的蘆葦蕩中,身邊只有秦先生安排的少數幾名負責接應和警戒的同志。青禾和小豆子已被安置在更安全的地方。
他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蔓延過寬闊的江面,精準地鎖定了“鶴舞丸”以及另外幾艘護航的炮艇。
“鬧鬧,”他在心中溝通,傳遞著清晰的目標和意圖,“這次我們不‘剝皮’,我們請他們……‘下水’!目標是他們身上所有的個人裝備、武器、以及……艦船上所有非固定、可移動的貴重物品和部分輕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