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覆蓋了整個東京天空的漆黑天幕,亮了。
沒有預兆。
光芒不是從任何一點迸發,而是整個巨大的屏幕,在同一瞬間,被純粹的白光注滿。
東京,這座在迷茫與騷亂中沉浮的城市,被這突如其來的光芒徹底淹沒。
上千萬人,在同一時刻,仰望天空,呼吸停止。
這不是太陽的光。
更不是他們認知中的任何一種光。
那光芒純凈、穩定,帶著一種非人間的冰冷,仿佛神明的視線穿透云層,降臨于此。
光芒凝聚,在天幕之上,緩緩勾勒出一副無比清晰的畫面。
一棟莊嚴肅穆的西式建筑。
紅磚,白墻。
以及門口懸掛的,那面刺眼的太陽旗。
“大本營!”
人群中,一個退役老兵發出凄厲的尖叫,聲音里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恐懼。
所有認識那棟建筑的人,心臟都猛地攥緊。
帝國的神經中樞!
決定了億萬人生死的戰爭策源地!
他們要做什么?
轟炸嗎?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天空,等待著那必然降臨的轟鳴與烈焰。
一秒。
兩秒。
三秒。
城市依舊死寂。
天空沒有聲音。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只是一個威懾的玩笑時,一道纖細的,比天幕光芒更加純粹百倍的白色光束,從云層之上,垂直刺下。
它無聲無息。
像一根審判之矛,被一只無形的手,從宇宙深處投下。
光束精準地,落在了那棟建筑的正中央。
時間被這道光扭曲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火光沖天的baozha。
甚至沒有一絲煙塵。
在全東京上千萬雙眼睛的注視下,那棟代表著帝國權柄與罪惡的大本營,就這樣……被抹去了。
是的,抹去。
它不是被炸毀,不是被燒毀,甚至不是分解。
它就像一幅畫上,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用橡皮擦用力擦掉的鉛筆痕跡。
建筑的輪廓在白光中迅速消解,化作億萬個無意義的光點,然后,歸于虛無。
白光消失。
天空中的畫面依舊穩定得令人發指。
畫面中央,那棟建筑原本所在的位置,變成了一片光滑平整的空地。
仿佛,它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周圍的街道、樹木,甚至建筑旁邊的一座小小崗亭,都完好無損。
死寂。
東京街頭,陷入了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前一秒的騷亂和哭喊,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加龐大的,名為“神跡”的恐懼,徹底吞噬。
街角,那個撿起傳單的老婦人千代,看著天空中的畫面,喉嚨里發出一聲無意義的呻吟。
她不懂科技。
她只知道,凡人,做不到這種事。
這是……天罰。
……
東京,皇居地下。
巨大的防空掩體內,空氣壓抑得幾乎凝固成實體。
天皇坐在最上首,臉色慘白,緊握扶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他身邊的內閣大臣和陸海軍將領們,一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面前的屏幕上,同步播放著外界的畫面。
當那道白光落下,當大本營被無聲無息地抹去時,整個地下指揮所,所有人都變成了石雕。
一名年輕的參謀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雙腿劇烈顫抖,褲腿上一片濕濡迅速蔓延開來。
“這……是什么……”
海軍大臣米內光一的聲音干澀沙啞。
“是美國的……新武器?”
沒有人能回答他。
這種超乎理解的力量,這種如同神明般精確的點殺,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引以為傲的軍事常識。
他們以為躲在地下就絕對安全。
他們以為可以憑借堅固的工事和最后的“神風”扭轉戰局。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一個笑話。
一個渺小而可悲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