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北平原的天空,被炮火映成一種不祥的暗紅色。
大地在低沉地呻吟,劇烈地顫抖。
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的鋼鐵與烈焰撕開夜幕,將泥土、工事和血肉攪拌在一起,高高拋灑。
“霸王”行動,已然打響。
晉西北前線,丁偉的新二團陣地。
年輕戰士王小栓把身體死死貼在一輛59式坦克的側面,冰冷的鋼板傳遞著發動機的震動,讓他狂跳的心臟稍稍安定。
他手里的56式自動buqiang被汗水浸得濕滑。
震耳欲聾的炮聲,幾乎要將他的靈魂從軀殼里掀出來。
“頂住!都他娘的給老子頂住!”
丁偉的咆哮從一輛指揮車頂傳來,聲音嘶啞得像是要裂開。
他的望遠鏡里,日軍的沖鋒隊列正像涌動的黑色蟻群,一波接著一波,悍不畏死。
但這一次,他們撞上的,不再是血肉長城。
是一堵由上百輛坦克與裝甲車澆筑而成的,冰冷、堅硬,且會反擊的鋼鐵之墻!
“開火!”
丁偉一聲令下。
陣地上,數十個鋼鐵炮塔緩緩轉動,炮口在瞬間噴吐出毀滅的閃光。
一枚枚100毫米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帶著尖嘯,以凡人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惡狠狠地釘入日軍的沖鋒隊列。
一輛九七式中戰車被正面命中。
沒有劇烈的baozha。
那枚鎢合金彈芯像燒紅的餐刀切過黃油,毫無阻礙地從正面裝甲鉆入,貫穿了整個車體,從后方發動機的位置又鉆了出來,留下一個平滑的圓孔。
零點五秒后,坦克內部的danyao被高溫引爆。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炮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到十幾米高的半空中,翻滾著砸落下來。
一名日軍曹長臉上的瘋狂笑容還未散去,就親眼目睹了這匪夷所is的一幕。
他臉上的表情,從瘋狂,到錯愕,最后凝固成一種原始的、無法理解的恐懼。
“那……那是什么怪物……”
“魔鬼!我們是在和魔鬼作戰!”
回答他的,是裝甲運兵車頂上,12.7毫米重機槍噴吐出的,粗大的死亡火鞭。
灼熱的彈雨瞬間將他和他身邊的士兵,連同他們的驚恐,一同撕成漫天血霧。
同樣的場景,在孔捷的獨立團陣地上,在整個華北防線上,同時上演。
這場仗,從第一秒開始,就不是戰爭。
是工業時代對農業時代的單方面屠宰!
是碾壓!
……
太原城外,華北方面軍前線總指揮部。
岡村寧次放下鍍金的蔡司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前線戰報提及八路軍裝備了“重型戰車”,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但在他看來,這不過是獵物在被絞殺前,最后亮出的獠牙。
他已經壓上了華北方面軍的全部機動兵力。
十萬精銳,帝國最鋒利的武士刀,足以將任何抵抗剁成肉泥。
“土八路的主力,已經被我們死死咬住,動彈不得了。”
岡村寧次端起一杯清酒,對身邊的參謀長輕笑道。
“他們以為在滿洲占了點微不足道的便宜,就敢與帝國皇軍正面決戰,這份愚蠢,值得嘉獎。”
“命令各部隊,加快進攻節奏,不必吝惜danyao!”
“天亮之前,我要他們的防線全線崩潰!”
“哈伊!”
參謀長重重頓首,轉身離去。
指揮部里,彌漫著一種近乎于節日的樂觀氣氛。
勝利,唾手可得。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監聽的通訊兵猛地摘下耳機,臉色有些古怪。
“將軍閣下……天空……有一種非常奇怪的低頻嗡鳴。”
“什么?”岡村寧次不悅地皺眉。
“我無法形容……那聲音不像是轟炸機,非常多,非常低沉,讓我的胸口發悶……像是一大群……”
通訊兵的話還沒說完,指揮部外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騷動,夾雜著士兵們驚恐的尖叫。
一名衛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手指著天空,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語無倫次。
“天……天……天上有……”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攫住了岡村寧次的心臟。
他一把推開衛兵,大步沖出指揮部。
他抬起頭。
然后,他臉上的所有表情,他一生的驕傲與從容,都在這一瞬間,徹底粉碎。
西方的天際線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正在移動的,巨大無朋的“烏云”。
那根本不是云!
那是數百架翼展龐大,涂著深綠色涂裝的四引擎重型飛行器!
它們組成了一個足以遮蔽星月的龐大機群,-->>以一種神明降臨般的壓迫感,無視了所有防空陣地,徑直朝著他的頭頂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