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可夫像一具被抽走了脊骨的軟體動物,癱在冰冷的椅子上。
他身后的安德烈和德米特里,兩尊曾經代表著克格勃榮耀的雕像,此刻卻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失敗的銹味。
昨夜那場光的盛宴,已將他們引以為傲的一切,碾成了齏粉。
羞辱。
深入骨髓。
他們那足以在歐洲任何一座都城掀起腥風血雨的滲透技巧,在對方那張無形的天網面前,竟如同三歲孩童的笨拙涂鴉。
幼稚,且可笑。
“將軍,我們……”
安德烈喉嚨滾動,試圖說點什么來打破這死寂,卻只發出一陣干澀的摩擦聲。
“閉嘴!”
崔可夫低吼,聲音嘶啞,像一頭被拔了牙的老虎。
他輸了。
從技術到武力,從情報到心理,輸得一敗涂地,體無完膚。
唯一的指望,只剩下克里姆林宮的那份電報。
它將決定自己的命運。
是帶著這份恥辱滾回莫斯科,在西伯利亞的勞改營里了此殘生。
還是……成為撬開這座未來寶庫的鑰匙。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撞開!
一名通訊兵神色慌張,臉上卻帶著一種無法抑制的狂喜,高高舉著一份文件沖了進來。
“將軍!”
“莫斯科的加密電報!到了!”
崔可夫幾乎是彈射起來的,一把奪過電報,指尖的顫抖讓那張薄薄的紙頁發出了嘩嘩的悲鳴。
電文很短。
但每一個鉛字,都像一枚燒紅的勛章,燙進了他的眼底。
斯大林同志的最高指示:
不惜一切代價!
獲取技術!
建立聯系!
絕對不能讓他們倒向美國人!
一股巨大的狂喜混合著劫后余生的虛脫感,瞬間沖垮了崔可夫的理智。
他贏了!
不,是偉大的蘇維埃,在這場看不見的較量中,選擇了低頭!
他猛地抬頭,熄滅的瞳孔中重新燃起了駭人的光芒。
“備車!”
“去指揮部!”
……
指揮室內,一切如常。
李云龍翹著二郎腿,用小拇指剔著牙縫,嘴里哼著不成調的山西小曲。
當崔可夫帶著他的人再次出現在門口時,李云龍眼皮都懶得抬,只從鼻孔里發出一聲輕哼。
“喲,這不是老崔嗎?”
“怎么著,不在屋里練夢游,又跑出來瞎逛蕩了?”
“是不是覺得我們這兒風水好,打算常住不走了?”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鹽,精準地撒在蘇聯人血淋淋的傷口上。
崔可夫的臉瞬間漲紅,但他強行將所有翻騰的情緒死死壓下。
他走到談判桌前,胸膛起伏,對著那個始終平靜得可怕的年輕人,竟是微微躬下了身。
“林先生。”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聲音里再無半分將軍的威嚴,只剩下孤注一擲的決絕。
林凡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似乎早已料到這一幕。
“看來,將軍已經得到了莫斯科的回復。”
崔可夫的身體一僵,隨即露出一抹苦澀到極點的笑。
在這個年輕人面前,任何偽裝都顯得多余。
他索性不再繞圈子,開門見山,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們同意你的條件。”
“用t-3485坦克和喀秋莎火箭炮的全套生產圖紙、工藝流程、以及我們最新的優化方案……”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沉重,仿佛在敘述自己的死刑判決。
“……交換貴方對烏拉爾山脈,代號‘紅星7號’的特大型鈦合金礦,三年的獨家開采權!”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