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蜻蜓”降低了高度,機頭下方的炮塔開始轉動。
噠噠噠噠噠——!
火神炮以每分鐘數千發的速度,噴吐出死亡的火舌。
20毫米的機炮彈鏈,化作一道無形的死亡之鞭,橫掃過地面。
松本親眼看到,一個中隊的士兵,在他眼前,脆弱如紙,瞬間化為漫天血霧與碎塊。
一個士兵的上半身直接消失了,溫熱的內臟和鮮血濺了松本滿臉。
那不是戰斗。
那是來自天空的處決。
“啊——!”
松本小隊里一個年輕的士兵,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扔掉手里的三八大蓋,跪在雪地里,雙手抱著頭,發出凄厲的慘叫。
“天罰!是天罰啊!!”
“我們惹怒了天神!這是神對我們的懲罰!”
松本的嘴唇哆嗦著,他想呵斥那個士兵,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腿一軟,也癱倒在地。
恐懼,化作冰冷的毒液,注入了每一個關東軍士兵的骨髓。
……
第一師團指揮部的廢墟中。
參謀長佐藤踉蹌著從一堆燒焦的殘骸里爬了出來。
他半邊身子都被燒傷了,軍裝破爛不堪,一只耳朵什么也聽不見,只有持續的蜂鳴。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
曾經井然有序的指揮部,現在只剩下一片焦土和冒著黑煙的彈坑。
北野師團長的旗艦指揮車,只剩下一個扭曲的、燒黑的鐵架子。
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尸體。
他看到了遠處,他引以為傲的“虎之子”師團,正在被屠殺。
那些體型龐大的綠色坦克,輕易地撞開、碾碎他們的九七式戰車。
日軍的炮彈打在對方身上,只能濺起一串無力的火星。
天空中,那些魔鬼般的飛行器,正在追逐、獵殺著四散奔逃的士兵。
佐藤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明白了。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陷阱。
一個用絕對技術優勢,為關東軍精心準備的、巨大的鋼鐵墳場。
他們不是敗給了八路軍。
他們是敗給了另一個時代。
佐藤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哀嚎,他引以為傲的一切,他的信仰,他的榮耀,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絕望,徹底吞噬了他。
他顫抖著,從腰間拔出那把象征著武士榮耀的指揮刀。
帝國的軍人,可以戰死,但不能受辱。
他雙手握住刀柄,將冰冷的刀尖對準自己的腹部,閉上了眼睛。
就在他即將用力刺下的瞬間。
一雙沾滿泥雪的軍靴,停在了他的面前。
佐藤猛地睜開眼,抬起頭。
他看到了一張年輕而冷漠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死寂的、化不開的仇恨。
那雙眼睛,像兩口不見底的深井,倒映著他絕望的臉。
士兵的手里,提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沖鋒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的眉心。
是王鐵柱。
他剛剛帶領小隊,端掉了一個殘存的機槍暗堡,正好看到了這個準備切腹的鬼子軍官。
四目相對。
一個,是窮途末路的帝國精英。
一個,是背負著血海深仇的復仇者。
王鐵柱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不帶一絲感情。
“死,太便宜你了。”
“你們的罪,要用命來贖,而不是用刀來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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