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滿洲國,新京,關東軍總司令部。
死寂。
作戰會議室里,煙灰缸早已堆滿,但無人敢再點燃一支。
所有將官都像被釘在地板上的雕像,垂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藏著帝國的未來。
關東軍總司令,植田謙吉大將,正看著桌上那份電報。
他的手沒有抖,只是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魔鬼……來自地獄的軍隊?”
植田謙吉開口了,聲音很輕,很沙啞,卻讓室內溫度驟降。
他抬起頭,那雙熬了整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逐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誰能告訴我,帝國的‘皇軍之花’,什么時候需要用神話故事里的詞匯,來形容一群拿著鋤頭的zhina農夫了?”
“石井四郎,是在戰敗后切腹,流干了血,所以腦子也跟著不清醒了嗎?!”
一名作戰參謀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向前一步,幾乎是躬著身子匯報。
“總司令閣下……石井師團長在發出訣別電文后,通訊便中斷了。前線回報……第七師團,確認已無建制。”
“無建制?”
植田謙吉重復了一遍,他拿起那份電報,沒有摔,而是極其緩慢地、仔細地,將它對折,再對折,最后捏成了一個小小的紙團。
“一個滿編裝甲聯隊,一個重炮聯隊,不到一個小時。”
他將紙團扔進煙灰缸。
“告訴我,什么樣的土八路,能做到這一點。”
另一名情報軍官聲音發顫地補充。
“幸存者報告……敵人有聞所未聞的飛行器,可在空中懸停,發射火雨。他們的坦克,我們的戰車炮在有效射程內,無法造成任何有效損傷。而對方的火炮,可以輕易……”
情報官卡住了,他不敢用“撕碎”這個詞。
植田謙吉替他說了出來。
“輕易地撕開紙片。”
會議室里,連心臟跳動的聲音都消失了。
這不是戰爭。
這是屠殺。
“恥辱。”
植田謙吉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這份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恐懼。
他走到巨大的地圖前,目光落在松嫩平原那個剛被敵人占領的油田上。
那是關東軍的工業血液,現在,成了帝國的傷口,正在向外淌著尊嚴。
“我不管他們是什么東西。”
植田謙吉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透著一股非人的殘忍。
“既然他們敢踏上這片土地,就必須被徹底蒸發掉,連一絲灰燼都不能留下。”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油田的位置。
“命令!第一師團、第九師團,全速向目標區域合圍!第三航空軍團,全部升空!我要那片盆地的天空,連一只蒼蠅都不能飛過去!”
“命令!將所有庫存重炮運往前線,我要用炮彈,把那片地表,連同地下的巖石,全部翻過來!”
發布完命令,植田謙吉轉身,看向角落里那個穿著白大褂、神情漠然的軍官。
那是731部隊的負責人。
“石井君。”
“總司令閣下。”
“我要活的。”
植田謙吉一字一頓。
“我要完整的樣本。我要知道,這些‘魔鬼’的骨頭,到底是什么做的。”
“嗨。”
白大褂軍官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微笑。
整個關東軍的戰爭機器,因為這份來自前線的報告,徹底瘋了。
……
與此同時,東北一號基地,聯合指揮部。
這里沒有憤怒,只有冰冷的數據和絕對的理性。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無數紅色箭頭正從四面八方,構成一張巨大的羅網,瘋狂涌來。
日軍的兵力、番號、裝備、行進路線,被“戰爭大腦”解析成三維數據流,清晰地呈現在林凡和李云龍面前。
岡村寧次的“囚籠”,被打成了篩子。
現在,植田謙吉的“總攻”,在林凡眼中,同樣漏洞百出。
李云龍叼著煙,看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紅點,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他娘的,這老鬼子是把棺材本都掏出來-->>跟老子拼命了啊!”
李云龍興奮地搓著手。
“兩個甲種師團,一個航空軍團!發財了!這次真他娘的發大財了!”
趙剛眼皮直跳:“老李,你清醒一點!這不是治安師團!”
“怕個球!”
李云龍把煙頭一扔,一巴掌拍在地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