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字字誅心。

剛剛還滾燙的空氣，瞬間冷得像冰窖。

李云龍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老趙，你少給老子拽這些酸詞兒！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老子帶出來的兵，就得是嗷嗷叫的狼崽子！”

“有點脾氣算個鳥？磨平了棱角，不就成了綿羊！老子要的是能上陣咬死人的狼，不是圈里等著挨宰的羊！”

“狼也分獨狼和狼王！”趙剛寸步不讓，聲音也提了起來，“獨狼再兇，也斗不過獅虎！只有懂得配合，聽從號令的狼王，才能帶領狼群，成為草原的霸主！我們的裝甲部隊，需要的是冷靜的狼王，不是一頭只知道橫沖直撞的野豬！”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

一個是燎原的野火，一個是堅硬的磐石。

整個模擬中心，落針可聞。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林凡走了過來。

他手中拿著幾張剛剛從一部奇特的設備中打印出來的紙張，上面布滿了眾人完全看不懂的曲線和數據。

“團長，政委。”

林凡的聲音不大，卻像有種魔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或許，這份報告能給你們一個答案。”

他將紙張遞到兩人面前。

“這是剛剛對所有初選人員進行的t1型綜合素質評估報告。”

李云龍和趙剛的腦袋立刻湊到了一起。

林凡指著其中一頁，上面是幾條糾纏在一起的彩色曲線。

“這是神經反應速度測試。鐵牛的曲線，在所有峰值中都處于最高位，并且波動極小，極其穩定。”

他又翻到一頁。

“這是空間邏輯感知力評估。他在虛擬復雜地形中的路徑規劃，比系統給出的最優解，還要節省百分之七的時間。”

最后，他停在一張布滿心理學術語的表格前。

“最關鍵的，是高壓心理閾值測試。”

“在模擬器多次發出‘即將被擊毀’的致命警報時，他的心率、血壓和操作精準度，波動值是所有人中最低的。”

林凡收回手，平靜地看著爭執不下的兩人。

“技術是基礎，但不是全部。我們需要的是一個戰斗集體，是一個技術、思想和心理素質都達到最優解的組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個仍坐在駕駛艙里，手足無措的鐵牛。

“技術上的璞玉，紀律上的頑石。這確實是個難題。”

林凡的目光最終回到李云龍和趙剛身上，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最終結論。

“但我們的選拔標準，從一開始就不是只看誰車開得好，或者誰的思想匯報寫得漂亮。”

“數據不會說謊。”

“我們需要的人，必須在技術、心理、團隊協作，所有考核中都拿到高分，缺一不可。”

“我們是在為這支未來的鋼鐵軍團，挑選第一批火種。”

“任何一塊短板，都可能在未來，引發一場無法挽回的燎原大火。”

林凡的話，像一盆冷水，徹底澆熄了李云龍的火氣，也深深動搖了趙剛的堅持。

他們兩人，第一次在這個問題上，達成了一種無的共識。

舊時代的經驗與直覺，在新時代的科學與數據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李云龍盯著那份報告看了很久很久，然后長長地吐出一口煙。

那口濃重的煙霧中，仿佛帶走了他身上所有的蠻橫與焦躁。

他抬起頭，看著林凡。

眼神里，是一種全新的，混雜著探究、困惑，以及最終信服的復雜光芒。

“你接著說。”

“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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